闻他出声,萧令言便松了口气,眯眼笑了笑,走到他对面坐下,给他的茶盏填满,“今日还要多谢师叔相助。”
“我没有助你。”普觉声音冷冷的。
萧令言撇撇嘴,“倒是难得,执掌戒堂的普觉师叔竟然会帮我圆谎。”
普觉大师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我所说皆为我所见,那灯芯草确实是从裴氏的房中搜出,至于这灯芯草的来历与其他,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萧令言愣了愣,继而抿唇偷笑,“不管怎样,都要多谢师叔没有拆穿我,以师叔的眼力,只怕早已看出其中端倪。”
“看出的端倪又岂止是我?”普觉大师放下杯盏,这才抬头正眼看了萧令言片刻,“住持师兄自然也看得出来。”
萧令言点点头。
普觉大师又道:“可是师兄却任由你胡闹,可是你师父的授意?”
萧令言低头干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普觉大师睨了她一眼,“你们师徒俩就没有一个安生的主儿,当年你师父不顾寺中处境,执意离去,使得我与住持师兄不得不硬着头皮将大悲寺接下来,而今你久不入大悲寺,刚一来就闹出人命,我若是住持师兄,早将你赶出去了。”
“师叔……”萧令言讪讪一笑,“你不能因为对我师父有偏见,就连带着对我也有诸多意见,我以前在寺中的时候其实也还算是乖巧的……”
“那现在呢?”普觉大师打断她的话,“怎么突然就不乖巧了?”
“我……”萧令言迟疑,琢磨着有些问题要不要告诉普觉大师。
“那裴氏想要害你?”倒是普觉大师先开了口。
萧令言想了想,点点头。
“人是她们杀的?”
萧令言又点点头。
普觉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低声道:“在我大悲寺动手杀人,胆子不小。”
他说着看了看萧令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们会有此举动?”
“确切地说,早就知道她们想要害我,只是不知具体用何手段,只能等她们出手了,我才知道。”
“那你可曾想过,万一你应付不了,结果会怎样?”
萧令言弯眉一笑,“我既是敢放纵她们,自然是有把握能将她们拿下。”
普觉的眸色不易觉察地变了变,拧眉看着萧令言,像是在琢磨什么,“你以前从不曾这般针对过她们。”
萧令言的笑意收了收,定了定神,压低声音道:“师叔,有两件事我想告诉你。”
“你说。”
“第一,我娘院子里的那场大火,是她们放的。”
饶是普觉一直面色无异,此时闻言,也下意识地狠狠皱眉,“第二呢?”
“第二,我和我娘命大,逃过一劫。”
普觉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看着萧令言的眼神也不再似一开始的淡漠,低头道:“萧夫人可好?”
“一切安好。”
普觉点点头,拧眉沉思,须臾,他道:“如今举国皆知萧夫人死讯,她们害死萧夫人之后,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你。此番一击不中,依她们的脾性应该不会就此罢手,尤其是现在你身边没有能护卫之人,这戒堂……她们一定还会再来。”
“我知道,我在等他们。”萧令言眼角拂过一抹冷笑。
普觉不经意间见了,心下暗暗一惊,那种成竹在胸、气定神闲的模样是她以前所没有的,近来城内关于萧令言性情大变的传闻他早已有所耳闻,今日一见,似乎传闻并非是假。
“你可有对策?”
萧令言点点头。
“需要我和师兄帮忙吗?”
萧令言摇摇头:“二位师叔只需要继续把我当作普通人便可。”
普觉略有惊讶:“她们竟是不知你身份。”
“以前不知。”萧令言点点头,“不过以后,也该让她们知道了,省得她们继续在大悲寺做手脚,闹得二位师叔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