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晔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抬手拦下,“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放心,我自己会处理,但是你绝对不能出手。萧素阴险狡诈,处事十分谨慎,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被他发现的机会。”
说罢,他反手拍了拍祁晔搭在他肩上的手,“自己多加小心,三小姐那边也要留个心眼儿,我也会替你留意着,一旦发现异常,便立刻抽身,绝不可有丝毫的迟疑。”
祁晔微微敛眉,颔首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便最好。”说罢,那人深吸一口气,抬脚准备离开,刚刚走出两步又突然停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身看着祁晔道:“说到三小姐,我突然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一件事,大悲寺的事……你听说了吗?”
“你是说,寺中弟子被杀一事?”
“嗯。”那人点点头,“据说此事有不少进寺烧香的香客都知道,起初消息传来,说是三小姐杀了人,可是没多久,从寺里出来的香客又道,三小姐是被冤枉了,真凶另有其人,再后来便听说,三小姐与那萧将军府的裴姨娘一同被禁足,如今大悲寺执掌戒堂的普觉大师正率弟子亲查此事,这两日,这件事在城中闹得动静倒是不小,可是为何京兆府那边却一点动作都没有?”
祁晔眯眼一笑,问道:“你希望他们有什么动作?”
“京中死了人,京兆府不该管管?”
“你刚刚也说了,那是大悲寺。”祁晔朝着皇城的方向瞥了一眼,“祁朝上下素来重视佛道,帝后又皆是礼佛之人,大悲寺身为国寺,一向持有特权,寺中死了弟子,在住持与诸位大师松口之前,谁敢上门拿人?”
那人不由惊讶,“这意思是,要等大悲寺自己找出真凶,再让京兆府上门直接捉拿凶手?”
“至少,要等大悲寺自行定了真凶,再由京兆府出面审讯,大悲寺不发话,府尹那边怕是不敢踏入寺中半步。”
那人陷入沉默,犹疑了片刻。
“放心,这件事她能处理好。”祁晔走到身边,再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那人抬眼看了祁晔一眼,沉声道:“如此最好。”
说罢,顿了顿,似乎没什么其他要说的,便抬脚往外走去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祁晔的神色这才由平稳沉静渐渐变得深沉凝重,回到石桌旁坐下,看着面前的玉石。
“王爷……”见他骤然沉默,玄凛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走过来轻轻喊了一声。
“玄然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玄凛想了想道:“玄然传来的消息跟将军方才告诉王爷的一致,如今三小姐被禁足在戒堂,真凶尚未抓住,期间,那执掌戒堂的普觉大师亲自去看过三小姐……”
“普觉?”祁晔微微有些惊讶,“普觉去看她了?”
“是,有什么不对吗?”
祁晔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疑惑,“普觉去看望别人,这事本身就不对,普觉大师的脾性众人皆知,他可不是会去探望别人的性子。”
“也许……也许是为了查找真凶。”
“查找真凶为何只去看了她,没有去看裴氏?”
这一点玄凛也想不明白,便疑惑地皱了皱眉,摇摇头。
“看来,她还有惊喜藏着没有告诉我们。”祁晔勾了勾唇角,笑得幽深,“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玄然那边……”
“一切照计划进行,不管怎样,先保她性命无忧。”
玄凛了然,点了点头。
大悲寺,戒堂。
夜过三更,萧令言依然坐在桌旁翻着手中的一本古籍,没有丝毫的困意,越看越觉得精神抖擞,越看越觉得有趣。
这本书是她闲来无事,在这戒堂的书架上自己翻出来的,原本放在书架的最上层,外皮已经落满了灰,一看便是已经放置很久无人问津,本以为是因为内容太过枯燥乏味,却没想到她随手翻了两页,竟是看得来了兴致,这一看就看了将近一半。
青漓坐在旁边,用手撑着脑袋正打盹儿,突然胳膊一滑,她骤然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了看,萧令言依旧坐在桌旁看书,不由打了个哈欠,嘟囔道:“小姐你看什么了?看到现在不困吗?”
萧令言这才想起了什么,合上了书皮看了看扉页。
“临渊录……”她轻轻念叨着上面的字,“原来这本书叫《临渊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