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在救出景娆、将其悄悄送走的同时,开始将自己与景家分割开来,不让景家因为她而被拖下水的局面再次出现。
两人突然都陷入了沉默,定定看着彼此,很久没有说话。
须臾,萧令言突然挑眉笑了笑,祁晔便淡淡回了一笑。
“不是因为珩王。”祁晔冷不丁地出声。
萧令言愣了愣,不解地看着她。
“那晚之所以决定出手帮你,与你做交易,并非是真的因为珩王,要破坏珩王的计划。”祁晔放下手中杯盏,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人。
闻言,萧令言不由想起那日还在常宁殿的时候,祁晔也是这般深夜前来,两人交谈时拌了几句。
那日,萧令言问祁晔:“你当初帮我,不就是因为想要搅乱珩王的计划吗?”
当时祁晔迟疑了片刻,并没有回应。
“不是因为珩王,那是因为什么?”萧令言来了兴致,“那时候你我素不相识,你这么做唯一的理由不就是珩王?”
拧眉想了想,她又道:“当然,也可能你只是因为我是出自药谷,所以想要搏一把……”
“我只是想弄清楚,发生了这样的事,你想做什么、又会做些什么。”祁晔浅浅笑着,“在那之前你我虽不相识,不过关于三小姐的传闻,我倒是听过不少。可那晚我见你的第一眼,便很明显地感觉到,你与传闻中的那个三小姐完全不同,我便是因此心中好奇。”
萧令言微微有些惊讶,“就因为这个?”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萧令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从反驳,祁晔给的这个理由显然出乎她的意料,尤其还是这个时候说出来,确实让她有些始料未及。
“时间不早了。”萧令言站起身,“你再不回,万一被人发现,这事可就难说了。”
祁晔看了萧令言一眼,见来时她脸上的疑色已经渐渐散去,心知她心中疑惑已解,便起身点点头道:“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还有……”走到窗子旁边的时候,萧令言突然又道:“以后若没有十分紧要的事,不要再半夜三更地偷偷潜入府中,我怎样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重病缠身、不下床榻的谎言若是破了,对你似乎有些不利。”
闻言,祁晔不由紧紧拧了拧眉,想了会儿,道:“那日后,我在何处见你?”
萧令言眉眼一转,“去窥月楼,我得空了会常去看看云楼。”
“云楼……就是你救的那个少年。”
“嗯。”萧令言点点头。
“那你这几日会过去吗?”
萧令言想了一下,颔首道:“明日我会去见一见裴氏,不出意外,下午抽空去一趟窥月楼,此番从大悲寺回来之后,还没有去见过他们。”
“好。”祁晔点了点头,沉沉看了萧令言一眼,没有再多言,推开窗子,身形一晃消失在黑夜中。
萧令言静静地站在窗子前,看着祁晔身影消失的方向,眼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心头疑云消散,这些时日困扰她的问题也解决了,萧令言顿觉浑身轻松不已。
原本以为,带着那么多的记忆和仇恨,重活这一世,她会一直沉浸在仇恨的折磨之中,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要与所有人为敌的准备,只要能让她报仇。
可是她却万万没想到,她睁开眼救出景娆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竟一直陪着她走到了现在。
就算这份关系是建立在利益与交易之上,于她而言也不算坏事,至少现在她有一个可以信任、可以说话、可以交心的人。
至少,这条路上她不会一个人走得太孤单。
拜访了府尹慕长风之后,慕长风亲自领着萧令言去了监牢。
京兆府监牢的守卫甚是严密,除去府中的守卫不谈,单是从监牢门口走到牢房处,便有三处关卡,不仅有高手守卫,每一处关卡处都设有机关。
至于里面关押囚犯的牢房,所有铁栏都是以精铁所铸,便是身怀心法或是手有利刃,也难将其损坏。
难怪祁朝建朝以来,京兆府中的囚犯越狱之事从未成功过。
“郡主。”慕长风在一间牢房外停下,对着萧令言垂首行了一礼,“犯人裴氏就在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