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算不上惊喜吧。”萧令言并不隐藏自己的情绪,与离音一道不紧不慢地往西院的伙房走去,“多了这层身份,虽说有些事办起来容易得多,却也招眼得许多,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盯着,那种感觉可不好受。”
离音了然,点头道:“离音明白了,难得三小姐今日得空过来,那咱们就不谈此事,随便说聊一些些轻松的。”
“嗯。”萧令言随意应了一声。
“楼主那边……三小姐可说了?”
“说了,今日一早让人送了信去南阳,该交代的信中都有说明,你不用担心。”
“好。”
“我去大悲寺之前让你查的东西,可有下落?”
“有。”离音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手指大小的信哨交到萧令言手中,“窥月楼各处的弟子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展开搜查,倒真的找到了三小姐要的那样东西。”
说话间,萧令言已经从信哨里取出一张信笺,打开匆匆扫了一眼,骤然就皱紧了眉。
“伽娄?”她似乎对这个结果不甚满意,“伽娄离城……那是伽娄帝都。”
“没错。”离音点点头,“这消息正是我们潜伏在离城的弟子命人加紧送来,凤颜半年前曾在离城出现过,当时是一位外来的高人前往伽娄帝都,说是有要事面见伽娄皇帝,此物便是他送与伽娄皇帝的见面礼。”
“伽娄皇帝……”萧令言在记忆里仔细搜寻了一番,“楚脩。”
“正是楚脩。”
“楚脩要凤颜做什么?”萧令言眉宇间攒着一丝疑惑。
见离音也很不解地看着她,她便解释道:“凤颜是一味药,听这名字你也该知道,此药世间罕见,极难存活,更勿论等到它开花入药。不过此药虽说是珍稀,但其实药用价值并不大,它的其他药效都可以找到相应的替代之物,所以需求倒也没那么广,知道它的人也不多。”
离音颔首道:“那三小姐要这凤颜是……”
萧令言道:“凤颜的其他功效可以寻得替代之物,但唯独有一种功效不行。”
“是什么?”
“凤颜对毒物的吸取能力,超乎寻常。”萧令言拧眉想了想,“你知道弓弦吗?开弓开得越大,弓弦拉得越弯,箭便射得越远。凤颜便是如此,毒性越强,它能吸取的毒性便越多、越干净。”
“什么毒都行吗?”
“古籍中的记载,并未说明它吸取不了什么毒。”
“那便是可解百毒了。”听到这里,离音隐约明白萧令言要找这味药的原因了,想来是要给什么人解毒之用,“可是……难道它就没有什么限制?比如说,毒性强到了一定程度,它便失去了功效,又或者无法吸取?”
萧令言面色沉了沉,停下脚步,神色似是沉思。
须臾,她摇摇头道:“我也没试过。”
离音先是一愣,继而忍不住低头笑了出来,“看三小姐刚刚说的,总觉得你对此药甚是了解。”
萧令言道:“我确实因为凤颜去翻过很多古籍医书,将我所能了解到的凤颜的特性都查了一遍,至于你刚刚问的那个问题,先人未曾提及,我也未曾试过,所以我也不知道,万一真的遇到你说的那种情况,结果会怎样。”
“那……如果真的遇到了,三小姐会怎么做?”
萧令言凝眉道:“若真如你所说,毒性太强,这种情况下,中毒之人多半已经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不会有比他死了或者活在这世上受尽各种折磨更痛苦的事了,既如此,倒不如用来试个药,万一呢?”
她说着侧身冲离音挑了挑眉,狡黠一笑,“万一他福大命大,毒性真的解了呢?”
离音听了,又是一阵轻笑,连连点头,“三小姐说的是,已经到了那般地步,不会有更糟糕的结果了。”
说罢,便静静地跟在萧令言身边,不再多言。
萧令言侧身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就不问,我要这凤颜,是为了救谁吗?”
“不管三小姐要用来救什么人,只要是三小姐要救的人,那就肯定有救他的道理,这味药窥月楼也一定会想法给三小姐取来。”
萧令言蹙了蹙眉,“你以前对表哥也是这样吗?”
离音点点头,“楼主做任何事都自有自己的道理,如今楼主将窥月楼交予三小姐,那三小姐做事也会有自己的道理。”
萧令言不由笑道:“你就不担心,我会给窥月楼惹来麻烦,又或者不小心害了你们?”
“若是在行事过程中不慎遇险,那便是窥月楼弟子自己的能力不足,自然与三小姐无关。”离音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三小姐,要不要让人想办法将凤颜取来?”
“不用。”萧令言断然否决,摆摆手道:“你们先不要动,我有更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