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素微微敛眉,又问道:“却不知,王爷看上的是臣的哪一个女儿?”
祁珩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微微愣了愣,警觉地看着萧素,笑道:“萧将军这话是何意?”
萧素道:“臣若是没记错的话,上个月王爷曾约言儿一同游湖,前些天她们从大悲寺回来之后,王爷亦曾前来探望言儿,得知言儿受了伤,还命人送了伤药来……对了,当初揽月轩大火,王爷更是曾不顾自己安危,准备冲入火海救言儿,可今日王爷却又说您与月儿一见如故,臣……着实有些迷糊了,还望王爷明示。”
祁珩问之,轻笑一声,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杯盏,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听萧将军这意思,今晚是准备与本王把话说个明白。”
萧素不慌不忙道:“臣身为月儿和言儿的父亲,手心手背都是肉,见不得她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更见不得她们伤心难过。臣只希望,王爷若真有心待她们,应该尽快理清自己的心意,臣不希望看到她们姐妹二人因此伤了感情。”
“呵呵……”祁珩笑声微冷,起身缓缓走到萧素身边,“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话不假,可是,别人的手心和自己的手背,终究还是有区别的。”
他说着俯下身,凑到萧素近前,“萧将军,你说呢?”
原本还冷静如斯的萧素,听到这句话,瞬间变了脸色,脸上浮现惊愕之色,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祁珩。
祁珩见他这副表情,满意地弯了弯眉,抬手轻轻拍着萧素的肩。
“王爷……怎知……”
“本王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月儿已经把实情告诉了本王。”祁珩绕过萧素,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与萧素面对面坐着,“萧将军的家事,本王本不该过问太多,可是就眼下的形势来看,也许本王与萧将军在某些事情上,是有达成一致的可能的。”
萧素定了定神,很快便恢复了冷静,“王爷想让臣做什么?”
祁珩轻叹一声道:“萧将军乃我祁朝国之栋梁,征战无数,保我祁朝疆土,功不可没,本王岂敢让将军为本王做事?本王只是有些事情想请萧将军帮个忙。”
他嘴上说的是帮忙,可是萧素心中又岂会不明白,他真正想做的,是将萧家拉入珩王的阵营。
早些年祁渊身体尚且康健之时,朝内局势倒还算是安稳,东宫势力独大,诸王一片平静。
可是近年来,随着祁渊的一场场大病,身体与精神大不如前,且其他诸王势力渐起,这朝中的局势便也渐渐有了转变,大部分朝臣见风使舵,或明或暗地投于诸王阵营,而相较之下,诸王之中最有实力与东宫相抗衡的,便是珩王。
身为辅国大将军,征战数十年,在军中颇有威望的萧素自然是众人争相拉拢的对象,可这么多年,萧将军府却从未明确站在任何一方的阵营,始终保持中立。
诸王虽心有不满却又不敢表明,在局势定下来之前,即便萧素没有站在自己的阵营,也没有任何人愿意将他逼到自己的对立面。
而仔细想了想,这些年有心争权的诸王之中,似乎只有珩王没有明确向萧素表态过。
萧素万万没想到,原来并非是珩王不想拉拢他,而是祁珩早已另辟蹊径,从他的女儿下手了。
想到这里,萧素不由紧紧握了握拳,面上却始终保持平静,淡淡笑道:“臣乃莽夫武将,大条粗犷,王爷有什么吩咐不妨明示。”
祁珩眼神冷了冷,轻呵一声,“萧将军过谦了,不过既然萧将军想要个明白话,本王便与你说个明白,本王希望萧将军和南阳景家能助本王一臂之力,不知萧将军意下如何?”
萧素早知祁珩是个狠人,但是敢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转念一想,祁珩之所以敢这么说,多半与萧敛月有关,他这是吃定了萧素不会不顾自己亲生女儿的安危,无论答应与否,今日之事萧素都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字。
“王爷……”萧素思忖良久,低声问道:“臣有一事,想要先请教王爷。”
“萧将军请说。”
“揽月轩的事……”萧素抬眼紧盯着祁珩,“王爷可知情?”
祁珩微微迟疑,点了点头,“知晓。”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大悲寺的事,本王却不知情,本王也是事发之后才得知其中真相。”
他说着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这几日,月儿来见本王,谈的最多的也是这些事,本王答应了她,待本王有足够的实力,一定会替她将裴氏救出来。”
萧素的神色又沉了几分,将信将疑地看着祁珩,“王爷打算救人?”
祁珩点点头,“萧将军熟知我朝律法,该知道,裴氏虽犯死罪,但今年是不会行刑的,只要我们能赶在行刑之前把人救出来便可。萧将军身份特殊,不便出面,唯一能出面替裴氏求情的人,只有三小姐。”
提及裴氏的事,萧素再一次陷入沉默,良久,他终于压低声音问道:“王爷有何计划?”
听他这么一问,祁珩拧紧的眉不由渐渐舒展开来,抿唇笑了笑道:“计划的事先不着急,本王想着先与萧将军一起分析一下如今朝中的局势,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萧将军至少已有三年时间不曾领兵出征了吧?萧将军心里应该也很清楚,造成这个局面的幕后主使,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