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停,眸色渐冷,带着一丝轻蔑之色,“无一不是亲人相残,却只是为了几百年前的一句不知真假的话,为了那个虚无缥缈、触不可及的权势,可悲亦可叹。”
“人心不足,自私无情。”祁晔冷冷一笑,“这便是帝王家的常态。”
萧令言沉默了半晌,轻声道:“现在想来,你能活着回到兹洛城,真是难得。”
祁晔问道:“你觉得此事,是好是坏?”
萧令言轻呵一声,点点头道:“至少对我来说是好事,可能是老天爷怕我一个人太孤单,所以给我送了一位盟友来。”
祁晔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微微惊讶之后,展眉笑开。
“倒是你,六年了,你可查出当年是谁害你,给你下了枯骨这般狠辣的毒?”萧令言一瞬不瞬盯着祁晔,“枯骨……这种毒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我与师父和师兄也仅仅是在古籍中见到过相关的一些记载,却并不知晓它来自于何处何地何人。”
祁晔眯了眯眼睛,似有迟疑。
见之,萧令言便点点头,“明白了,你若是不想说,倒也无妨,我只是随口一问,而且我更想知道的不是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而是枯骨的来历。”
祁晔回看着她,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当年行刺及指挥之人虽已被尽数诛杀,但其幕后另有真凶,只是眼下尚未有确凿证据,所以无从相告。不过,你若只是想要知道枯骨的来历,我可以给你指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我中的毒,非祁朝所有,而是来自于伽娄。”
“伽娄?”萧令言微微一惊,骤然想起那日离音说起的凤颜的下落,凤颜正好就出现在伽娄的帝都,离城。
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
“照理说,当年害你的人应该是祁朝的皇族中人,所用却是从伽娄来的枯骨之毒,莫非,当年害你的不单单是祁朝的人,而是与外族之人联手了?”
祁晔闻言,不由挑了挑眉,轻叹一声,“谁知道呢?”
见他并不想多谈此事,萧令言便也不再问下去了,跟着轻叹一声,以手托腮地仰望着夜空,“不过,不管怎样,今晚都要谢谢你。”
祁晔轻笑,“不是应该怪我没有事先与你商量好,自作主张吗?”
萧令言挑挑眉道:“结果能如我的意,那就好。”顿了顿,又道:“再说,帝心难测,谁知道最后会做怎样的决定?”
“那你方才为何不问我?”
萧令言迟疑了一下,侧身睇了他一眼,没有应声。
祁晔便笑了笑,隔了会儿,他长舒一口气,幽幽道:“静候佳音吧。”
将军府内却没有这般平和。
萧素听闻萧敛月所言,脸色难看至极,神色之间满是怀疑,显然对于萧敛月所言,他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你确定,你是和言儿一同出府,去了珩王府?”
“女儿很确定!”萧敛月重重点了点头,“珩王府的人来的时候,女儿就在三妹身边,谈妥之后,女儿又和三妹一道出了门上了马车,这一路上没有离开她半步,所以女儿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怎么可能会从珩王府消失,反倒与四公主一同出现的,除非……除非她能瞬间消失。”
萧素狠狠皱眉,回想着萧敛月方才说的话,“从头至尾,言儿一刻都没有离开你的视线吗?”
“没有!”萧敛月斩钉截铁,话说出口,她突然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拧了拧眉心,“如果一定要说她什么时候离开我的视线,那便是……便是她回屋拿药箱的时候。”
萧素沉了沉脸色,“她一个人进屋的?”
萧敛月摇摇头,“青漓跟她一起……”
话音戛然而止,萧敛月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萧素,显然意识到了什么,“是青漓!”
萧素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抹杀意,“青漓……”
“一定是她!”萧敛月沉沉点点头,“她一直跟在三妹身边,寸步不离,三妹出发之前,进屋收拾药箱,她就是跟三妹一起。后来出门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她突然崴了脚,说是去不了了,于是三妹就只带了沁儿一个人……”
越说,心里的怀疑越发明朗,她骤然站起身来,面色阴沉道:“爹爹,看来咱们得亲自去看看青漓这个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