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敛月不忿道:“就算她是景家送来的人,可现在她进了我们将军府的门,那就是将军府的下人,我们萧家有权力处置她。爹爹,你莫不是害怕得罪景家,连一个下人丫头都不敢处置了?”
“放肆!”萧素骤然停下脚步,萧敛月所言显然惹怒了他,而更让他恼怒的,却是萧敛月这句话正戳中了他的内心。
不得不说,就算他现在已经是辅国大将军,可是每每面对景家的人和事,他依然还是本能地后退。
景家就如同一道阴影,照在他心里,让他时时刻刻都记着,无法摆脱。
萧敛月见萧素动怒,不禁有些心虚,可是心里又实在憋屈的慌。
从她记事开始到现在,无论何时何事,只要事关景家,萧素平日里的威严和气魄就会消失,她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景娆走了,景家也鲜少再过问朝中之事,萧素却还是本能地畏惧景家,当时的辛嬷嬷如是,如今的青漓又是这般,如此时时被人压着,还是一个低贱的下人,着实让人心里恼火。
“爹爹,有些话女儿在心里憋了很久了,今日是不吐不快。”想到这里,萧敛月忍不住拉住萧素,压低声音道,“如今的景家早已不是二十年前的景家,爹爹您也不是二十年前的爹爹了,您现在是位高权重、为我祁朝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军,而景家是早已不问世事、避世而居、无人问津的景家,不过就是一个年老体弱的老头子领着几个自作聪明的儿孙罢了,您究竟还在怕他们什么?”
萧素避开她的目光,沉声道:“你不懂的事,就不要多嘴……”
“女儿懂,女儿看得很清楚,连圣上都年纪大了,景家也早已没落了,再过几年可能都没什么人知道景家了,如今为圣上、为祁朝鞠躬尽瘁的人是爹爹您,您何必这般畏惧他们?难道您真的想要在景家的阴影下生活一辈子吗?”
萧素心口骤然一堵,喝道:“住口!”
“女儿住口可以,但是希望父亲也能早日清醒!”萧敛月没有丝毫退缩之意,“我的父亲,萧素萧将军,是进可镇守边疆、退可谋定千里的大将军,是让中原诸国闻而生畏的大将军,不该怯怕一个满是老弱病残的景家。”
萧敛月面色沉肃,一字一句都沉沉砸在萧素心上,萧素一时间竟是气恼不起来,只是惊讶地看着萧敛月。
“月儿,你……”
“我知道,在父亲眼中,我不如三妹聪慧,今夜之事我也意识到了,无论是头脑还是能力我都不如三妹,我不如她能掌家,不如她懂医术,不如她会为人处世,讨人欢心,因为这种种,我无论做什么事,都会败在她手下,都会受她的牵制。也许,我下一次再见到王爷的时候,他一定会因为今天晚上的事而迁怒与我,责怪与我,我知道,这些怨不得别人,怪只怪我太蠢,斗不过萧令言,我认了!”
萧敛月深吸一口气,松开萧素的衣袖后退一步,定定看着萧素,咬了咬牙,沉声道:“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傻傻地受她萧令言的摆布和玩弄,她从我这里夺走的,她给我的羞辱,一点一滴我都会记得,终有一日,我会把这些全都还给她!”
萧素心下暗惊,万万未料萧敛月会说出这番话,更没有想到她原来是这么想的,心里不由得一阵心疼。
“月儿,为父从未觉得你不够聪慧。”他摇摇头,“你从小就很聪明,做事机敏,只是近来在遇上言儿的事时,你难免会冲动,行差踏错……”
“那女儿以后就小心谨慎些,她萧令言能一朝梦醒,如开了心窍般,我也能,父亲等着看吧。”萧敛月说罢,向萧素行了一礼,提着裙摆快步朝着绮霞阁去了。
萧素站在原地定定看着她的身影,双手握拳,心底的怒火一阵一阵涌上来。
良久,他回身朝解语阁的方向看了一眼,抬脚往回走去。
今夜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公主府是,将军府是,事发之地的珩王府更是。
夕兰伏在珩王寝殿外厅的地面上,浑身沾满血迹,早已无力爬起身来,显然刚刚经历了一番毒打与折磨。
祁珩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手中执了一只琉璃盏不紧不慢地品着,面色阴冷,眼底杀意凛凛。
“现在能说了吧。”沉寂的殿内响起祁珩那冰冷的嗓音,“说说看,谁让你这么做的?”
夕兰无力地摇摇头,喃喃道:“奴、奴婢不知王爷让……让奴婢说什么……”
“说……就说你是怎么和那些人勾结,今晚是怎么设计本王,而你又是如何爬上本王的床的。”
夕兰神色慌张,无奈地抬眼看了看祁珩,“王爷,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奉命送……送长懿郡主需要的东西来……”
祁珩顿时眯了眯眼睛,“你是说,你进来的时候,殿里的人是长懿郡主萧令言?”
“是……”夕兰点点头,“奴婢听说郡主给……给王爷诊治,缺了些东西,奴婢便按照单子上的要求备了些给送过去……”
“可你后来,却在本王的**。”
“那是因为……因为奴婢送完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王、王爷突然拉住奴婢的手不放,让奴婢留下来,奴婢没办法,只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