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珩这才转向黑袍男子道:“先生方才有何事要说?”
黑袍男子淡淡道:“我放在药谷那边的人被发现了。”
祁珩脸色一沉,“因为那个不欢的毒?”
黑袍男子点点头,“萧令言太过警觉,不欢的事刚一事发,便让人带着密函去了药谷找华裳夫人,处决了我的人之后,也没有声张出来,并且下令封锁了药谷,我也是近来才知道消息。”
祁珩问道:“既是处决了人,又封了药谷,先生又从何得知?”
黑袍男子闻言,不由呵呵笑了两声,“我做事向来喜欢稳妥,自然不会把一切都押在一个人身上。”
祁珩不由吃了一惊,“先生的意思是,那药谷还有……”
后面“先生的人”四个字他没有说完,不过看黑袍男子的反应,应该确如他所想,而且这个留下来的人身份地位肯定比之前弄来不欢之毒的那个人更高。
“先生果然是高人。”祁珩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回转,“先生能在药谷那种地方安插自己的人而不被察觉,看来这个人也很有能耐,如此本王就放心了。”
想了想,他忍不住问道:“只是,本王有些好奇,先生何故如此针对药谷,针对药谷出来的人?他们与先生……有何仇怨?”
黑袍男子将手中的杯盏放下,幽幽道:“这些与王爷无关,王爷无需多问,你只要知道,该让王爷知道的,我也绝对不会瞒你。”
祁珩碰了一鼻子灰,心里虽然不悦,却也不好明说,点点头道:“既如此,那本王就不打听先生的事了,今日之后,萧令言那边对本王必定会多有戒心,若父皇真的答应将她赐婚于晔王,本王日后与他们少不了要打交道,到时候还要仰仗先生多多相助。”
黑袍男子淡淡应了一声“那是自然”,其他的话也不多说。
见状,祁珩也不好再说什么,皮笑肉不笑地举了举杯,心中却另有所想。
如萧素所料,第二天一大早,公主府便派人将萧令言安然无恙地送了回来。
不到午时,萧素刚刚下了朝回到府中,连凳子还没坐稳当,宫里便紧跟着来了圣旨,而前来宣旨之人正是王宁。
经过前一天晚上这么一闹,萧素便是没听那圣旨内容,也大致猜到了所为何事,待领着众人听了旨,果不其然,是祁渊给萧令言和祁晔赐婚的旨意。
虽是意料之中,却还是免不了惊讶,惊的是这一次祁渊竟然这么爽快地就应下了,而且这么快就下了圣旨,甚至于忽略了萧令言的特殊身份。
一道圣旨,惊动全城,宫里宫外都闹得沸沸扬扬。
晌午王宁刚走,下午又一队马车大张旗鼓地朝着将军府去了,前前后后一共几十辆马车,每辆马车上的箱子都用红绸绑着,看着又喜气又贵气,这排场与派头十足,一看便知是下聘去了。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眼尖儿,很快便认出,这是晔王府的车队,再联想一下晌午将军府的那道圣旨,便什么都明白了。
而今是圣上赐婚,纳采、问名与纳吉皆是一掠而过,没想到晔王这么识礼数,刚刚宣完旨,这纳征聘礼便紧跟着送来了,而且看样子,当真是送了不少贵重稀罕之物来。
青漓用一只脚单脚跳着出了门来,只见来来往往的人正在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箱子往解语阁里般,搬了一趟还有一趟,好像是搬不完一般,看得青漓直瞪眼。
“这么多!”她急匆匆地跳着进了萧令言的房间,看到正一脸平静地坐在桌旁看书的萧令言,“小姐,你就没什么感觉吗?”
“要什么感觉?”萧令言抬眼瞥了瞥正站在门外指挥下人的沁儿,撇嘴一笑道:“你命好,伤了脚,逃过一劫,要辛苦沁儿了。”
“什么意思?”
“这么多东西都要一一清点,让你去的话,只怕是对到明天早上也对不上。”
青漓听出萧令言这是在损她,不由撅了撅嘴,凑到萧令言身边嘟囔道:“小姐,人家姑娘家收到这样的聘礼,只怕是要开心得睡不着觉,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高兴?”
“我不高兴吗?”萧令言挑挑眉,“没有啊,挺好的。”
“呵呵……”青漓干笑两声,“在小姐心里,只要没有不开心,那就是高兴吧。”
“倒也不是。”萧令言放下手中的书,“我若是要开心,那也应该是因为这桩婚事开心,而不是因为这些聘礼。”
青漓皱皱眉,不解道:“有区别吗?”
“有。”萧令言点点头,准备给青漓解释,可是张了张口,又觉得给她这个丫头解释不清楚,索性又摇摇头,不多言。
正同沁儿一道站在院子里看着下人搬聘礼的玄凛抬眼朝屋里看了看,正好看到萧令言坐在桌旁不紧不慢地翻着书,一时间竟是有些看不透,她是真的不在乎这些身外财物,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这场赐婚。
这么想着,他抬脚朝屋里走来,冲萧令言行了一礼,道:“属下玄凛见过郡主,王爷交代了,若有什么郡主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告知属下,属下定会转告王爷。”
“不满意……”萧令言挑眉想了想,朝院子里瞥了瞥,扯着嘴角笑了笑,“倒是有一个,劳烦你回去跟王爷说一声,把你们的人撤回去吧,我若有什么事需要告知王爷,自会亲自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