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凛又道:“说到底这事也不算坏事,如今王爷和三小姐已经得圣上赐婚,今后你二人之间的往来必不可少,有秦衍在,总能方便许多,只是……”
他略有迟疑,见玄凛抬眼看来,才小声继续道:“王爷,属下有些看不明白,三小姐对待聘礼的态度实在太过冷淡,属下不知她是真的不爱这些身外的财物,还是根本就不重视这场赐婚,照理说,寻常女子不是应该都对自己收到的聘礼视如珍宝吗?”
“你也说了,那是寻常女子。”祁晔倒是不甚在乎这件事,“她不是寻常人,她是萧令言。”
玄凛到了嘴边的话又堵了回去,看着祁晔的神色,沉吟良久,垂首道:“属下还是有点担心,虽说你们之间的婚约本就是建立在交易之上,且婚期也要排在三年守孝期满之后,若是按照我们的计划,三年之后也许我们已经离开了祁朝,可若是这期间计划有变,我们没办法离开,届时又该怎么办?”
祁晔沉默良久,长叹一声:“玄凛……”
玄凛跟在身后,轻轻应了声“属下在”。
“你觉得,她来做这晔王府的女主人,如何?”
玄凛眨了眨眼睛,低着头想了好大一会儿,想该怎么回答他,“三小姐虽年纪轻轻,却异常聪明机智,心思灵巧,且心细胆大,处事周全稳妥,如果,王爷就是王爷的话,那……倒也不错。”
“呵呵……”这样的评价出乎祁晔的预料,他回身看了玄凛一眼,微微摇头,“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在此之前,我竟是……从未听过你如此评价一个人,看来你对我的选择很认可。”
玄凛忙又道:“可我们终究是要离开祁朝的……”
“那就带她一起离开,如何?”
玄凛想了想,沉声道:“属下不知,我们的事三小姐并不知晓,所以……属下不知如何回答。”
“那便……”祁晔眯了眯眼睛,“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寻一个合适的机会,与她说清楚。”
玄凛蠕了蠕嘴唇,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看到祁晔面上那难得的平和与静淡,他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又咽了回去。
几道人影在暗夜里穿梭,直奔城郊的乱葬岗,寻了个僻静的角落潜着,隐隐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
不多会儿一行三五人举着火把陆陆续续走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细细一听,几人是在抱怨太过晦气,大冷天的晚上居然要出来处理一个丫头的尸体。
有人问到,为何不能随意找个地方埋了。
旁边的人回答道,这个丫头身份特殊,与圣上打过照面,圣上吩咐了要给个名分,若是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万一被人发现了,不好向圣上那边交代。
而后几人又聊了几句这两日府中发生的事,渐渐走远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潜在暗中的几个人这才拿出火折子点亮手中的火把,朝着那几人方才来的方向找过去,没多会儿便找到了目标,匆匆带了回去。
十月初五,萧令言领命入宫谢恩。
祁渊政务繁忙,萧令言匆匆谢了恩,便被洛皇后的人领走了,女眷便是与女眷一起,有些话方能说得开。
洛皇后召见萧令言的地方是凤寰宫,昭台殿,
这是萧令言这一辈子第一次踏入凤寰宫,洛皇后的凤寰宫,有些出乎意料,不似她想象中的奢华和富丽,比之华贵妃的雪阳宫,凤寰宫看起来精而不奢,庄重肃穆,倒是与洛皇后的性子极为吻合。
宫人领着萧令言直奔着昭台殿而去,刚刚到了昭台殿外不远处,萧令言突然脚步一滞,只觉前方不远处有两道人影越看越觉得眼熟,再稍稍走近了些,她便能顺着风吹来的隐隐药香断定,前方那人正是祁晔,而他身边的那人必是玄凛无疑。
“你怎么在这儿?”萧令言上前问道。
祁晔弯眉一笑,瞥了一眼旁边的宫人,轻声道:“等你。”
萧令言一愣,“等我?”
祁晔道:“我今日领命入宫谢恩,父皇政务繁忙,只与他匆匆见了一面,便被他撵了出来,让我到母后这里来待着。我在来的路上得到消息,说你已经入宫来,我便想你应该要先去面见父皇谢恩,再到母后这儿,便在这里等着你一起。”
一旁的小宫女低着头抿唇轻笑,“郡主有所不知,晔王殿下得知郡主也要来,执意要在此等候郡主一起,任谁也劝不走,皇后娘娘知王爷体弱,本想让王爷进殿候着,可王爷放心不下郡主,皇后娘娘便也无奈,只能顺了殿下的意。”
萧令言闻言,不由拧了拧眉心,将祁晔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王爷在此等了多久?”
小宫女应道:“将近一个时辰了。”
萧令言敛眉,正想要说什么,突然只听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回身看去,只见一男一女身着华服的两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十来名侍卫宫女,直直朝着昭台殿走来。
“本宫方才就听人在说,四弟已经在昭台殿外面等候了大半个时辰,像是在等什么人,本宫还在与太子妃讨论,四弟这是在等谁,原来是在等郡主。”说话间,那两人已经走到近前。
萧令言与祁晔相视一眼,而后齐齐向来人行了一礼。
“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