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晔便与沈流霆相视一眼,对萧令言道:“既如此,那你与离音姑娘好好叙一叙,我先回府安顿,有什么事就差人去府上通知我一声。”
萧令言颔首:“嗯。”
祁晔轻轻拍拍她的肩,“进去吧,我看着你。”
萧令言便领着青漓随锦央一道进了窥月楼,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祁晔站在原地目送着萧令言一行人进了窥月楼,又看着窥月楼的下人领着将军府的马车和侍卫去安置了,这才瞥了沈流霆一眼,转身上了马车,朝着晔王府而去。
窥月楼后院,离音匆匆而来,一进院门就看到萧令言坐在院子里的树下,手中捧着一壶酒,正好举起送到嘴边。
“三小姐。”离音快步上前,“刚刚前厅有些事要处理,离音来晚了。”
“不晚。”萧令言浅浅笑着,示意她在身边坐下,“处理妥当了?”
离音无奈轻叹一声,“几个官贵子弟喝酒闹事,不好来硬的,只能哄走。”
萧令言听了不由咯咯笑出声,“是不是觉得,还是江湖杀伐来得干脆利落、爽快决断得多?”
离音连连点头,“是呵,我现在特别怀念来兹洛城之前的日子。”
萧令言仰头抿了一口酒,侧着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来兹洛城多久了?”
离音垂首想了想,“四年多,过了这个年关就五年了。”
“那么久?”萧令言有点惊讶,“那你家乡是哪里?来兹洛城之前,又在哪里?”
离音沉默了片刻,双手轻轻握了握,沉吟半晌,她沉声道:“我没有家,也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我是个孤儿,流落在外,得楼主相救,小时候是在南阳长大。十二岁的时候我离开南阳,随窥月楼的前辈行走江湖,那几年是我过得最开心的时候,虽然经常风餐露宿,但是自由潇洒,快意恩仇,无所顾忌……”
说这些的时候,离音的眼底闪着光,眼角也浮上一抹淡淡的笑意,看得出来,她很喜欢那些年的生活。
“自由潇洒,快意恩仇……”萧令言轻轻一叹,“谁又能不喜欢那样的生活呢?既如此,那你又为何会到兹洛城来?是表哥的意思?”
离音摇摇头,“楼主并未要求我,他本意是希望我能一切都顺着自己的心意。我来兹洛城,其实是为了我的师父,也就是窥月楼的前任掌事,我来替他……报仇。”
萧令言眉心一蹙,没有说话,疑问地看着离音。
离音的眉宇间攒起一抹悲色,“我师父是前任掌事,在帝都掌管窥月楼十余年,五年前,窥月楼有人寻衅滋事,他出面调解,却被双方混战误伤,其中一人的兵刃上涂了毒,师父第二天便离世了,我赶到帝都时,头七已过。后来我仔细查了当初闹事的人,发现那根本就是一场局,实则是一位官贵在窥月楼饮酒时闹事,被师父赶了出去,因而怀恨在心,便做了一场戏,找机会害死了师父。”
萧令言不由冷了眸色,“那……那些人你是怎么处置的?”
离音道:“四年前,户部侍郎唐卉欺上瞒下,监守自盗,私吞户部万两白银之事,你可记得?”
萧令言一惊,“是唐卉害死了你师父?”
离音点点头,“没错。”
“这么说,唐卉当年能被查出来,是窥月楼在背后助力?”
“嗯,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查出了师父之死的真相,本想潜入其府中直取唐卉性命,又恐因此牵连了窥月楼,后来楼主告诉我,户部在暗查私银亏空之事,我便顺水推舟,暗中助力,几个月之后,唐卉私吞白银的证据被送到了户部尚书府,圣上怒极,下令处斩了唐卉。”
说到这里,她轻吐一口气,像是将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推开了,终于能轻松地呼吸。
萧令言拍了拍她的肩,将手中的酒壶递给她。
离音看了看,接过仰头大口喝了几口,“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兹洛城,这窥月楼是楼主和师父共同的心血,我不能让他们的心血白费。”
她仰头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环顾整个窥月楼,有悲伤,亦有欣慰。
“这些年,窥月楼在你手中经营得很好,也许这是表哥自己都没有想到的。”
离音轻呵一笑,摇了摇头,“罢了,不说我了,三小姐刚刚提到楼主,我有件事要告诉三小姐。”
“何事?”
“圣上替你和晔王赐婚之事,我已经命人飞鸽传书,告知楼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