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楼很快便提着两壶酒赶来了,见到萧令言,他一向淡漠的眼底难得拂过一抹笑意,大步走过来,待看清萧令言的神色,又愣了愣,站在距离萧令言五步远的地方,迟疑着要不要上前。
萧令言侧身看他,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酒,瞬间眯眼笑了笑,“怎么,不想见我?”
“没有。”萧云楼连忙上前来,清秀的面上闪过一丝赧然,他将酒壶打开递到萧令言面前,另一壶放到她身边。
看着萧令言喝酒的样子,他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问道:“姐,你不开心?”
萧令言挑眉,“有吗?”
萧云楼摇头,“是我想多了。”
“倒也不是。”萧令言想了想,将另一壶酒递给萧云楼,“就是心里有点堵得慌,说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了。”
要说是因为赐婚,明明刚刚赐婚那天,她心情还算不错的,可是今日与祁晔一道从凤寰宫出来之后,她这心里突然就不踏实了,尤其是见到祁晔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去想一些她本不该想的东西,这与她最开始的计划大相径庭。
“不说了。”想不清楚,便不想了,萧令言一挥手,朝萧云楼指了指,“陪我喝酒。”
萧云楼怔了片刻,继而挑眉一笑,眉眼清利冷峻,却又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走到树下靠着身后的树干,打开酒壶朝萧令言举了举杯,仰头喝了几口。
萧令言也喝了几口,问道:“在这里待得还习惯吗?”
“嗯。”萧云楼轻轻应了一声,眉眼低垂,“只不过,一直待在这里,什么都帮不上你。”
“咯咯……”萧令言听了不由笑出声,“你想帮我?”
“是你救了我。”萧云楼神色认真,“你救了我,我想替你做点什么。”
萧令言道:“其实,对我来说,你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萧云楼不解,眯着眼睛看她。
“如果,我没有把你带回来,有可能你现在已经离开了祁朝,去了一个我非常不想看到你去的地方……”
那个地方,便是大月。
“你能知道我今后会去哪里、做什么?”
萧令言又是一番迟疑,定定看着萧云楼,迎上他疑惑的眼神,便试探性问道:“云楼,你相信人死而复生吗?”
萧云楼愣了愣,直直瞪着她看着,不说信也不说不信,想了会儿,他仰头喝了口酒,慢悠悠道:“倒也不是不可能,虽然我没有遇到过,但是这世上我没有听过、见过的事情有很多,说不定就真的有这种事情存在。”
萧令言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就忍不住噗嗤一笑,“是呵,如你所言,天外有天,谁又知道这世上还有多少奇闻轶事是自己没有遇到过的。”
顿了顿,她又道:“你就安安心心在这里住下,若有什么其他想做的事可以告诉离音,需要找我的事,她自会有判断。”
“嗯。”萧云楼点点头,并不多问,对于萧令言的话,他似乎很少做出质疑。
离音站在院门口看去,正好看到这姐弟二人,一人在桌旁坐着,一人靠树干站着,一人手中持着一壶酒,慢慢喝着。
若非离音一早就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她可能会真的以为这两人是心照不宣的亲姐弟。
这样也好,萧令言的脾性和心事难以琢磨,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她似乎也不愿意将自己的事说出来,如今既是有人能陪着她喝酒解闷,倒也不是坏事,至少不用自己一个人憋闷着。
这么想着,离音便又松了口气,转身悄悄走开,边走边对身边的锦央轻声道:“让厨房备些醒酒汤,晚些时候送过来。”
祁晔和沈流霆一行人饶了这么大一圈,回到晔王府的时候,已经将近酉时。
入冬之后的天色早早便暗了,而且今日的天气本就不大好,下午就变得阴沉沉的,刚刚酉时,便暮色四合。
两人一路上都是沉默无言,一前一后相继进了行云阁。
沈流霆在外厅坐着等候,祁晔很快便换了一袭轻便的常服出来,走到沈流霆对面坐下,从沈流霆手中接过准备沏茶的茶壶,亲自给他沏了杯茶。
“闷了一路了,有什么想说的?”祁晔先开口道。
“卑职无话可说。”沈流霆垂首端起杯盏呷了一口。
“口是心非。”祁晔冷哼一声,“你可不是能藏得住心事的人,尤其是在我面前,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