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昨夜母后派人来告知儿臣,让儿臣一定要保护好阿言,因为有人想要对阿言不利。母后还说,有人给她留了信,提醒她,自己的东西一定要好生照看着、保护着,若是保护不好,被人损害了,可能连冤家都找不到。”
祁渊闻言,霍地起身,“这话是贵妃说的?”
祁晔想了想,摇摇头,“这一点母后并未告知,甚至连是何人剪了花枝,母后都没有让段姑姑告知儿臣,段姑姑只说有人给母后留了信,并不知是何人。”
“呵呵……”祁渊冷笑,怒意已经渐渐涌上来,“她是没说,可是和明确说了也没什么区别。”
祁晔是明白人,垂首敛眉,没有说话。
“她不告诉你是何人剪了花枝,也不告诉你是何人说了那句话,但是她很清楚,这么大的事,还闹出了人命,你只要想知道,托人一查便知,以你的聪明,知道是何人剪了花枝,又怎么可能猜不出是何人说了那番威胁的话?
如此一来,她既能将有人想要对言丫头不利的消息告诉你,卖你一个人情,却又掩饰了是何人所为,算不得出卖他人,而日后一旦言丫头有任何危险,你都会第一时间想到那个人。她这不仅是要把你拉到她那一边,还要将你推到其他人的对立面。”
“父皇……”祁晔躬身行礼,“您要保重身体,切勿动怒,若父皇因此气恼,便是儿臣之过。”
祁渊摆摆手,“朕知道,你告知朕这些,并不是想惹朕不悦,更不是要引起朕与任何人之间的隔阂,只是当年你答应过朕,与他们有关的事一定会全部如实告知朕,不得有半点隐瞒,这些朕都明白,咳咳……”
祁晔默然,垂首不语。
“朕看出来了,这段时间朕做的这些,确确实实让有些人变得着急了,五次三番地想要对言丫头下手,他们都荒唐地以为,我偌大的祁朝,当真能被一个十七岁的小丫头所左右,实在是荒谬。”
祁晔嗓音淡淡道:“世人多是双眼蒙尘,不惑之人少之又少。”
“只是委屈了言丫头,朕本是想给她多一分的自由,却未料如今反倒将她推到众人面前成了众矢之的,招来了那么多的非议和攻击。”看得出来,祁渊对此有些愧然。
祁晔微微挑眉,有些好奇地看着祁渊,“父皇似乎很喜欢阿言。”
祁渊闻之呵呵一笑,点点头道:“说来也怪,朕一见这丫头就觉得很亲切,也许是因为当初是她救了朕的性命,朕一直都觉得这丫头很有灵气,众人都想着出人头地,尽力藏拙,扬长避短,她却一次次在朕、在世人面前藏巧,倒是让朕对她十分好奇。而且,她虽看似谦和柔弱,骨子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坚韧和倔强,她呵,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祁晔浅笑,祁渊不愧是一朝君王,看人的眼力确实很毒辣,三言两语,便将萧令言的脾性说得清楚。
“所以那晚在珩王府,朕问她赐婚之事,她说全凭朕来做主,那时候朕便知道,这婚事,她心里是愿意的,否则,任谁也不可能让她点这个头。”
祁晔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一道浅弧,祁渊看在眼里,了然于心。
“事已至此,晔儿,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父皇是说阿言遇刺之事。”
“嗯,如今众人的矛头都指向了她,只怕她会随时有危险,朕……并不想看到她受伤害。”
祁晔沉吟半晌,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祁渊的神色,压低声音道:“以阿言如今的处境,她若留在帝都,必定是危机四伏,今后此类的行刺之事不会少,且帝都人多,关系复杂,不便细查也不好掌控,防不胜防。既如此,倒不如想个法子让她暂且离京一段时日,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所有人的目标转移了,再回来不迟。”
“离京?”祁渊拧眉,“去哪儿?”
祁晔没有立刻回答,沉思片刻,他道:“儿臣有一事想先问问父皇。”
祁渊已然了解祁晔这脾性,并不奇怪,点点头道:“说来听听。”
“昨日见到沈将军,听沈将军说,北疆那边近来出了点事。”
祁渊神色沉了沉,想了会儿,他轻叹一声,点点头,“没错,北疆这数月来确实出了很多事,而且一直都没有解决好。”
“可是北疆十六族的大族长容成沛明出了事?”
祁渊颔首,“朕前些时日收到容成沛明长子容成越的来信,信中告知,早在四个月前,大族长容成沛明便……病逝了。”
祁晔没由来地皱了皱眉,“容成沛明死了?”
“嗯,只不过因为事关重大,北疆十六族近来又多有不稳,所以这个消息一直压着没有传出去,一直对外宣称容成沛明是生了重病,北疆十六族诸事眼下由长子容成越和其弟弟容成砺在打理。可是近来,大族长夫人有意谋反,试图诛杀容成越兄弟取而代之,是以容成越来信,希望我们祁朝能出手相助,助他平定北疆叛乱,今后愿与我祁朝结好互通。”
“大族长夫人谋反……”祁晔眸色冷了下去,“父皇可知现在的大族长夫人是何人?”
祁渊摇摇头,“听闻这位夫人并非原配,原配夫人早在五年前便去世了,如今的这位大族长夫人是容成沛明外出时救回去的,好像是我们中原人,原配夫人过世之后,这位妾室便扶正成为了新的大族长夫人。”
说着,他抬眼问祁晔道:“怎么?你知道这位大族长大夫人是谁?”
祁晔眯了眯眼睛,垂首道:“这位夫人姓萧,正是萧将军的妹妹,也是阿言的姑姑,萧寒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