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敛月隐约听到几声细微的轻鸣,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往一旁躲开,几枚银针从徐平的腿上穿过,扎入萧敛月身后的门框上。
“萧令言?”萧敛月恨恨瞪着从徐平身后走出来的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漓在哪儿?”萧令言根本不和她多言,确认萧敛月在这里,她便能进一步确认青漓肯定也在这里。
萧敛月冷笑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话未说完,突然只听“砰”的一声响,她身后的门在萧令言掌风的带动下关了起来。
而后萧令言一步步朝着她走过去,重复着刚刚第一次问的话:“青漓在哪儿?”
“她死了。”萧敛月被萧令言的态度激怒,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停住脚步的萧令言,“萧令言,你杀我娘,我便杀了青漓,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萧令言瞥了一眼她身后的房间,唇角泛起一抹讥讽笑意,“一报还一报?那你们害死我娘呢,这怎么算?”
萧敛月愣了愣,没有回答。
“更勿论,裴氏不是我害死的。”
萧敛月冷笑,定定看着萧令言,“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直到那日听到娘亲身亡的消息,我才豁然醒悟过来,原来之前我担忧的并不是假的。”
萧令言直直回望着她,“你想不明白什么?”
“一个月前你去京兆府探监,特意交代慕长风大人要对我娘多多照拂,将一个身处监牢的人安置得那么好,其实你就是故意的,你是想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对我娘没有恨意,以德报怨,等过些时日,大家都淡忘了这件事,淡忘了这个人,你再悄悄把人害死,就像现在这样,是不是!”
萧令言垂首敛眉,目光从萧敛月身后的屋顶上掠过,突然问道:“你真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
萧敛月冷笑,“你觉得呢?”
“好,那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不想她现在就死,我要让她活着,看着我是如何一步一步打断你所有的歹毒心肠,捏碎你所有的阴谋诡计,击垮你所有的奢望。她是死是活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痛苦却又无奈,惊慌却又无助,什么都不能替你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萧敛月被震住,怔怔地看着萧令言,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指着萧令言,“原来真的是你……”
“所以不可能是我,我还没有做到我想做的,还没有让她体验那种痛苦,为什么要让她死?”萧令言唇角溢出一抹冷笑,“我巴不得她活着,痛苦又煎熬地活着,直到刑期到来的那一天,直到她该死的那一天。”
“萧令言!”萧敛月情绪激动,浑身微微颤抖,伸手抽出身边护卫的长剑,准备朝着萧令言袭去,却被身边的人拉住。
萧令言继续道:“莫说她不是我杀的,就算是我杀了她,也是她咎由自取,她如今所得的恶果,都是源自于当初她自己种下的因。”
“你住口!”萧敛月大口喘息着,挣脱身边的人,刚往前走了两步,便又听到身后的门发出一声巨响。
回身一看,一男一女蒙面两人扶着青漓走出来,虽然青漓的身上披着萧云楼的外袍,可那满身的血迹和了无生机的面色,让萧令言眉心紧紧一蹙,心底的怒气和杀意骤然间腾起。
“大小姐,有人来了,快走!”萧敛月身边的人见情况不妙,连忙拉着萧敛月往后院撤去。
萧令言忿火中烧,提气掠身而起,挥掌朝着萧敛月袭去。
萧敛月知道萧令言伸手不弱,硬拼硬不明智,自顾往后院跑去,顺手运气将手中的长剑抛出,朝着萧令言刺来。
萧令言身形顿了顿,接住萧敛月抛来的长剑,又提气追上,长剑在她手中挽出一朵剑花后直直刺出,正正从萧敛月的右手手腕划过,擦过掌心,割断了她手腕上的手链。
“啊……”萧敛月本能地发出一声惊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不过顷刻间,便鲜血直流,而她的整只手除了锥心刺骨的痛楚,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萧令言眼神冽冽,丝毫没有就此停下来的意思,正要追上去,一行十来名灰衣人骤然从后院杀出,挡在萧令言和萧敛月之间。
同一时间,宅子外面掠来五名玄衣男子,其中一人喝了一声“保护郡主”,冲到萧令言身边站定。
萧令言侧身看了他一眼,是玄凛。
“姐!”身后,萧云楼沉沉喊了一声,“青漓……”
萧令言一言不发,退回萧云楼身边蹲下,大致检查了一下青漓的外伤,又握住青漓的手腕号了号脉,眼底闪过阵阵寒意。
她从身上的药瓶里到处两颗药丸给青漓服下,回身看了看紧跟在身边的玄凛。
玄凛会意,点点头道:“三小姐先带青漓回去,这里交给属下,外面有马车。”
萧令言便站起身,示意萧云楼和摘下面罩的离音先带青漓上马车,而后自己从怀里掏出一只碧色的瓶子递给玄凛。
“帮我去做一件事,跟着瓶子里的蛊虫去找一个人,那个人身上会有一只相似的黑色蛊虫,把那个人带回来。”萧令言稍作沉吟,压低声音道:“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