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素喉间一哽,隔了会儿,他摇摇头:“臣还没有细问……”
“没问清楚就对阿言喊打喊杀,同样是你的女儿,萧将军这般厚此薄彼,是不是有些不妥?”
萧素忙道:“王爷可知,言儿叛逆,废了她姐姐的一只手?”
“那萧将军可知道,萧大小姐险些要了青漓的命?若非阿言及时赶到,她带回来的就是青漓的尸体了。”
“青漓不过一个低贱的丫头……”萧素憋着气,愤怒的言辞脱口而出,话说出口又觉得有些后悔。
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很显然当着祁晔的面这么说出来,并不大好。
“臣不是那个意思,臣只是觉得,不管怎样,言儿都不该亲手废了自己姐姐的一只手。”他倒是先委屈起来了,“臣也并非是真心想要杀了言儿,臣只是要教训她一番,让她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说着长叹一声,又向祁晔行了一礼,“既然王爷来了,那王爷就陪陪言儿,臣还要去看看月儿,先退下了。”
祁晔微微颔首,没有应声,目送着萧素离开了解语阁,正要跟身边的萧令言说话,萧令言却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快步回了青漓的房间。
祁晔看得出她在努力隐忍,不动声色地抬脚跟上,随萧令言一道进屋,走到青漓的床边站定,待看到青漓脸上那两道深深的鞭痕,祁晔霍地沉了脸色,紧紧蹙了蹙眉。
侧身瞥了玄凛一眼,他想起之前玄凛回去之后说的那句话:“青漓姑娘伤得很重。”
能让玄凛觉得很重的伤,那必然是真的很重,而这一道道鞭痕已经打到了脸上,那掩在被子下面的身上是何模样,便可想而知。
祁晔骤然就明白萧令言为何会下狠手,废了萧敛月的一只手后,还要再追上去。
萧令言抬手放下帘帐,与祁晔走到一旁的桌案旁坐下,沉了许久,她才沉声道:“青漓身上还有一种毒。”
祁晔拧眉,“毒?”
“应该是萧敛月所为。”
“能解吗?”
萧令言迟疑了片刻,“还缺一味药。”
“哪里有?”
“西岭。”顿了顿,她抬眼看了看祁晔,又瞥了沁儿一眼,沁儿会意,垂首退了下去。
祁晔眯了眯眼睛,“这味药与我有关?”
“这味药应该已经在送来的途中,不过……”她垂首抿了抿唇,“这味药本来是用在另外一个方子里,也是一个解毒的方子。”
话说到这里,祁晔便已心下了然,“这药很难找吗?”
“难。”萧令言毫不犹豫地回答,“很难,也许整个兹洛城内一株都没有。它存活难,开花难,辨认更难,若非精通医理,极有可能会认错。”
顿了顿,她又道:“我没办法离开兹洛城,去不了西岭,所以三个月前,我托师兄替我走了一趟,前些日子他来信,已经在来兹洛城的途中,不日便能赶到……”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目光定定地看着祁晔,祁晔在她向来坚定如斯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犹疑。
思忖片刻,他突然弯眉笑了笑,伸手握住萧令言的手,“无妨,我已经这般过了六年,尚且安然无恙,如今有你在身边替我想办法减缓毒性,便是再过六年,我也一样会安然无恙。”
他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我可以等。”
萧令言反手握住祁晔的手,他的手心里很温热,让她躁动不安的心稍稍平静了些,她抬眼向玄凛看去,“人带回来了吗?”
“嗯,带回来了,暂时关在王府。”顿了顿,似乎怕萧令言不放心,又补充道:“玄然在看着他们。”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那只装着蛊虫的碧色瓶子放到还给萧令言,萧令言打开看了看,两只蛊虫都在。
祁晔问:“事情闹到这一步,接下来有何打算?”
萧令言刚刚缓和的神色又冷了下去,想了想,她低声道:“青漓会变成这样,只怪我自己,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太放松了,该做的事也没有及时做到,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是最后一次,我也该谢谢他们,是他们及时提醒了我,该做事了。”
祁晔颔首,“要我做些什么?”
萧令言想了想,摇摇头,“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