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棠水准时醒来。
身体已经习惯这个时候起床,即便昨夜睡得再晚,她也没法多睡。
她在床上枯坐了一会儿,脑中全是昨晚与谢雪迟短暂见的一面。
她的心绞了起来,草草梳洗一番,下楼去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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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过于兴奋,闻人俪天刚亮就醒了。
昨晚宴席结束,她们回来后,棠水便按约定,将她所知的那一剑的技巧全部告诉了闻人俪,再陪着看她练剑。
闻人俪兴致勃勃地练到夜半,两人才散了。
她刚到庭中准备热身,便听见一墙之隔的隔壁院中传来读书声。
闻人俪听出那是棠水。
棠水正在背本国的律法条例,声音很轻,有点像在自言自语,但条理清晰,显然已经完全记下,现在是在复习一遍。
闻人俪歪着头愣了一会儿。
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把人逼得太紧,弄得弟子竟连觉也不睡够,就在这里用功。
到了下午,棠水复刻出了一道樱桃乳酥。
闻人俪难得良心发作,人家睡都睡不够,还记着她的嘱托,为她下厨。
她见过的人和鬼很多,这样厚道的却不多,而且这种人一般都过不好。
闻人俪心情有些复杂,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得比往常更久。
棠水今日裹了件狐皮大氅。
棕色的皮毛里头还搀着数根灰色的杂毛,但胜在毛又亮又顺,显然被打理得很好。
若不是闻人俪见棠韶披过另一件毫无瑕疵的纯白大氅,她也不会觉得棠水这一件有什么不对。
她有事就直问:“为何棠韶那一件比你的好,你娘你爹连两件一样品级的狐皮都弄不到吗?”
棠水有点惊讶她会问这种不要紧的小事,想了想道:“这是爹与几位叔伯出游时猎到的狐皮,就只有三件,没得多挑。这一件只是有一点杂色毛而已,披上也很保暖。因为二姐和小妹不喜欢这个颜色,我不介意,它就归我了。”
她看闻人俪脸色有点臭,赶紧解释起来。
“俪娘你可能觉得我家里人亏待我了,其实没有的。因为我们姐妹有四个,狐皮却只有三件,我大姐一件都不挑,让给了我。她当时还提议让我最先挑,只是我看二姐很想要白狐皮,小妹皮肤白,最适合红狐皮,所以我选了这件。”
棠水怕闻人俪误以为家里姐妹欺负她,尽力解释清楚。
闻人俪当然听明白她的意思了,正是因为听明白了,所以更生气。
她发现棠水对在意的人格外包容,对那些人有更加宽松的标准,总是体谅别人的难处。
棠水明明挺机灵的,还很会随机应变,说谎都不用打草稿。
可面对那些她爱的人,却笨得不行。
这真是个大毛病。
孩子的问题,都是爹娘弄出来的。
闻人俪现在就很想给棠水爹娘两巴掌。
若是家人真的心疼棠水这个比较倒霉的孩子,就该做出态度,把最好的东西直接塞她手里。
而不是让孩子感觉到爹娘隐晦的态度,让这个孩子去迁就,去体谅别人,到了现在还要替别人说话。
她爹娘都多老了,不知道做人父母要负担什么责任吗。
为什么孩子遇到大事了,被别人笑话议论,不把她带回家照顾,却把她一个人放在郊外道观里。
这种爹娘还不如死了,还能留点家产给孩子。
闻人俪原本懒得管这些事,人人都有自己的泥沼,她哪里管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