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福尔摩斯问,“他有去过教堂吗?”
“有,上个礼拜日他参加了弥撒。”
“他有在晚上去过教堂吗?”
“这我不知道,先生。不过教堂附近有片很大的花田,仆人们说他和他的贴身男仆晚上喜欢在月光下一起漫步。”
“他的贴身男仆?”
“吉福斯先生。对了,也许你们听说过我们领地的传统活动,主仆运动会,我今天下午便是和我的主人一起参赛。”
我们了解了这项奇特的活动,福尔摩斯问:“这么说,下午伍斯特先生和他男仆肯定也在游乐场?”
得到肯定的回答,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近距离观察伍斯特先生的好时机,而他甚至不会发现我们的存在。
马车很快抵达了伯爵领内。教堂墓地葬着世代此地的居民,面积非常大,靠步行横穿都需要二十多分钟。今日天气很好,早晨看并没有任何渗人的感觉,但当他把脚印指给我们时,我还是感到冷意从脊背爬了上来。
福尔摩斯穿梭在坟墓间,用卷尺丈量着脚印,并仔细检查墓碑。这些脚印非常凌乱,我是看不出什么规律。
但福尔摩斯问:“彼得森,你愿意相信我吗?”
“什……你发现了什么,福尔摩斯先生?”
他绕着一处坟墓转了两圈:“白天会有人来这里吗?接下来两个小时能不能保证不被打扰?”
“今天所有人都会去游乐场,应该无人来这里。”
“很好。”福尔摩斯点点头,用他那机敏锐利的目光看着我,“华生,接下来我要提一个过分的要求,恐怕你会拒绝。”
“我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我说,“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的脸上出现喜色:“谢谢你,亲爱的华生。那么,彼得森,请去找三把铲子,我们得把坟墓挖开。”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我还是吓了一跳:“刨坟?福尔摩斯,你确定?”
“其实不是必须的,但想要我的猜想得到证实,就只能挖开看看。”福尔摩斯看着彼得森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随便挖开一座有脚印的坟墓,要么挖开你姑妈的。”
他的脸血色全无,嘴唇哆嗦着。这个决定太过于残忍,哪怕是经历过阿富汗战场的我都不忍直视。但最终,他回答:“那么,就我姑妈的吧。”
“你确定吗?”福尔摩斯放轻了语气,“你请我们来的目的是不希望姑妈被打扰,挖开她的坟墓就违背了你的初衷。”
他愣了好一会儿,眼睛鼓出,结结巴巴地道:“但是、但是如果要打扰其他人……我想,她那么正直善良,肯定不希望……请告诉我,我们的行为是正义的、符合道德的,我想她不会为此愤怒。”
“是的。”福尔摩斯说,“我向你保证没有丝毫亵渎的意思。”
“那便这么办吧。”这位年轻人用莫大的勇气说。
“华生。”福尔摩斯转向我,“你一定想知道我都发现了什么线索。请跟我来。看看这些脚印,它们大部分围绕着坟墓,脚尖朝内,部分被零散的颗粒覆盖。而距离脚尖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土质疏松,有被挖开的痕迹。”
“是盗墓贼?”我问。
彼得森摇摇头:“我们当地不会放陪葬品。”
厌恶出现在福尔摩斯的脸上:“不,比盗墓贼还要邪恶百倍。请看这边的脚印,脚尖朝外,离墓碑有些距离,是离开的方向。但这个鞋印比坟墓边的要深,你可以尝试下,华生,看能不能踩出这样的脚印,这非常难。”
我试了试,果真如此。
“所以,”他语气冰冷嫌恶,“这个人离开墓地时,在搬动非常重的东西,比如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