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华生医生?我还是歇洛克·福尔摩斯呢!”
中年男子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大胆狂徒!”警察气喘吁吁地冲过来,满嘴莎士比亚式的文绉绉古英语,“还不速速投降!”
我口干舌燥,几人都在盯着我,包括塔皮。他突然一拍大腿:“不对啊!我们为什么要跑?跑了还交什么罚款?”
我惊愕地瞪着他:“你别太荒谬,希尔德布兰德·格罗索普!”
“我荒什么谬?难道你怕了,伯特伦·伍斯特?”
在中年男子的注视下,我满脸通红,理智爬到了失控的悬崖边,勉强嘴硬道:“我才不怕警察!我连什么狗屁伊德海拉都不怕,我怕什么?!”
我还真有怕的。
迈克罗夫特的脸从拐角闪现,原本一副怡然自得的派头,不幸撞见我们这的闹剧后,眼角肌肉扭曲了。我想到在科学杂志上看到的一个词语,调味胃酸?记不得了。总之那玩意儿袭击了我的神经,我惨叫一声,迈开腿蹦上走廊的栏杆,瞬间跳进草丛。
耶稣的长筒丝袜!迈克罗夫特在那,你不跑我跑!
“伍斯特!”
“抓住他!”
明明是赛艇比赛,我是个观众,但今晚的运动量大到不可思议。等我把这群人统统甩开,早已晕头转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我跌跌撞撞,像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每路过一扇窗户都要往里望一眼,试图找到吉福斯的身影。
这时,我突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响动,好像是某种呻吟。我在某处门廊下,撞见两个难舍难分的人,像摔跤手那样扭打在一起。
我想上前拉架,忽然看清了背对我的那身衣服,是亚瑟·格雷的棕红色礼服。而另一条有荷叶边的真丝白裙,我依稀记得好像是今天尤兰达·温赖特小姐的装束。
那呻吟声越来越诡异了。我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忙逃离这个是非之地。黑暗中,我撞上一堵墙。
“先生?”
我被“墙”弹开,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我。
是吉福斯。
“我——你——你看了见了吗?可怕啊!下流啊!世风日下啊!我——我的老天——我现在要去告诉宾果!”
吉福斯拦住语无伦次的我:“先生看到什么了?”
几分钟后,我才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吉福斯沉吟着,说想回去看看。我说这不好吧,别打扰人家,我们悄悄溜走就行。但他非要看。这家伙,该不会偷偷在床底下藏什么风流杂志了吧?我回家一定要去搜一番。
我留在原地,他过了一阵子才返回,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不知道是不是看满意了。
“非常……出人意料,先生。”他总结道。
“你看到什么了?”我被他传染了好奇心。
“一场神圣而伟大的结合。”
我头皮发麻。幸好现在是黑夜,他看不见我脸上的红晕。
“我得告诉宾果这个坏消息。”我说,“不然他还幻想着和温赖特小姐甜甜的恋爱呢。虽说他很快就会转移目标到下一个姑娘,但晚转移不如早转移,别让他浪费时间了。”
“的确如此,先生。不过,热恋期的利特尔先生很难被劝说回头,我们需要些技巧。”
“哦?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是的,先生。能否成功,还希望先生配合。”
“当然。我要怎么做?”
“首先请先生移步于水道。”
“我们到河上干什么?”
他恭顺地低下头:“利特尔先生和普罗瑟先生偷到了一条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