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我。
我也无所谓。
任佑箐沉默了片刻。
“我当然是舍不得的。你知道的,任佐荫。你肯定知道,我是舍不得的。”
她握住了她的手,握住那只刚刚探入她喉咙深处,掐住她脖颈的手,将那只手轻轻拉向自己,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任佐荫的手背上,然后她跪在地上,向前倾身,伸出双臂,环住了任佐荫的小腿。
那张沾着泪痕与污渍的脸颊贴在自己裤料上,看着那副罕见的,近乎依恋的姿态,没有感动,也没有怜惜。
她也很平静,像任佑箐一样。
她像是听到哨子就会胃里泛酸的狗——
她已经不信爱了。
人与人的亲密,人与人的一切,人与人,狗与狗,咬来咬去,没有区别,只有拳拳到肉的打,毫不留情的杀,才似乎是唯一能证明不是空无一物的唯一办法。
赖以为生,任佑箐教她的杀戮法则。
第一点就是谁都不要信——那个人也包括任佑箐。
于是她抬起脚,一脚踹在任佑箐的肩膀上。力道不算太重,却足够让对方失去平衡。任佑箐的身体向一侧倾倒,手掌撑在冰凉的地砖上,稳住自己,没有完全倒下,那句破碎身体的主人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依旧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脚会来。
“不要离开我。不要像拴狗一样,高兴了就摸两下,不高兴了就丢在一边。”
她向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半倒在地上的任佑箐,水晶吊灯的光线在她身后投射出长长的阴影,将任佑箐笼罩其中。
“我是忠诚的,”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却依旧倔强地维持着那种冰冷的,戏谑的语调,“狂热的信徒。我可以做你最可爱的宠物——最听话的,最忠心的,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你让我摇尾巴我就摇尾巴。”
可以不爱我。当然可以不爱我。
我会自欺欺人的。
任佐荫眼眶泛红,但她很快压了下去,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但是不要丢下我。不要让我患得患失。不要再那样对我。”
她蹲下身,一把揪住任佑箐的衣领,将她上半身从地上拽起来,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任佐荫能看清任佑箐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扭曲的,写满痛苦与疯狂的脸。
“如果再这样对我,我会杀掉你,然后再自杀。”她松开揪着衣领的手,任佑箐的身体失去支撑,重新跌回地面,任佐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抬起脚,用脚踩住了任佑箐的小腹。
她用力了。
拳拳到肉的打,毫不留情的杀。
任佑箐的身体猛地绷紧,腹部肌肉条件反射地收缩,试图抵抗那施加在脆弱脏器上的压力,女人的喉咙里逸出被压抑的闷哼,手指攥紧成拳,指节泛白,目光平静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水晶灯。
可以不爱我。当然可以不爱我。
我会自欺欺人的。
任佐荫的笑容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弧度,然后逐渐扩大,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欢愉,像天真的孩子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你知道吗,你这个样子真好看。躺在地上,被我踩着,不反抗,也不逃跑,就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徒劳地挥动着细细的腿,却怎么也翻不回去。”
——就像以前的我,就像现在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