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他忙着查案审案,她忙着给他姑姑张罗亲事,谁都无心品美食赏美景。
后来,走到一处巷子口,巷子口里坐着几个歇凉的老妪,应该是这附近的住民。
这附近一看就是那种贫民住的贫瘠的地方。
老妪们却自得其乐,一边搓着麻线一边聊着天,面前还支着个小摊,小摊上摆着几把蒲扇在卖。
裴霜很是反感这种地方,本来想快步走过的,可是在听到她们聊说的内容时,又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马上要问斩的那个杨家的,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知府大人的姐夫吧。”一老妪道。
旁边的老妪便唏嘘:“哎哟,多少年前的事了哟,陈谷子烂芝麻的,哪个还讲那些。何况知府大人的姐姐都死多少年了,两家不是早就断绝往来了。”
这时一老妪嘴里叼着麻线,手里边搓着,边慢慢悠悠道:“正是因为知府大人还记得,他才不能放过杨家。干了些缺德事,总归是要还的。”
“这怎么说?”
搓麻线的老妪道:“以前我当产婆那会儿,接生了不少,杨家夫人要生之前,便是找我去接生的。”
“好像是有这事,可后来不是没生下来么,你回来说是那夫人难产死了。”
“那时候杨家何等风光,谁敢往外乱说。”老妪边回忆边道,“杨家来人叫我,说是夫人发作了,我着急忙慌地跟着去,等我去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几个老妪都不接话,等着她继续说。
“主人家告诉我她是难产,没来得及等我赶到,让我也往外说是难产的。可我接生那么多年,是不是难产的我不知道?你说哪个难产的妇人,浑身水淋淋的,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
天气尚还有些炎热,日光刺眼,裴霜站在墙边,却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心直钻到心头。
“他们不想担事,就让我给夫人换的衣裳,又让我去跟那时还是个孩子的知府大人说,说他姐姐难产死了。”
老妪们一片叹息。
“年少的知府大人来接他姐姐的遗体,亲自把她姐姐拉回去的。莫看他年纪小,心思却细着呢,后来他问我,为什么他姐姐难产没有血?我回答说因为死者为大所以换了身干净衣裳。
“他又问,为什么他姐姐头发全是湿的,口鼻还有水渍?这我可答不上来,只能劝他节哀顺变。姐姐已经去了,总不能又赔上弟弟吧。何况他是温阳城里少有的聪慧的少年呢。”
到底是上了年纪、历经世事的老人,说起这些陈年旧事来,口吻十分平静。
别的老妪叹道:“他就是太聪慧了吧,什么都懂,但也晓得以他一己之力没法去跟杨家讨公道,他能做的只有好好读书,等着出人头地的这一天。”
又有人叹:“可见老天是不会辜负一个努力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