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你从翰林院调任到这温阳来,一开始就是你主动向皇上求的吧。你在翰林院蛰伏几年,到最后温阳你是一定要回的。你是回来复仇的。”
温知行没说话。
裴霜吸口气:“我什么都知道了。要是我不主动出去听,你怕是恨不得瞒我一辈子吧。”
温知行沉默片刻,道:“要是能瞒你一辈子,倒也好了。”
裴霜流着泪:“你的所有主意里,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从来没对我吐露过半点心声。”
温知行问:“你想听什么心声?想听我姑姑抚养我长大成人,她耽误了自己的半生,我本该待她如生身父母,对她尽孝道,而你却一门心思想着将她外嫁吗?想听我想为我自己、为世间不公讨个公道,而你却在我耳边为那些罪魁祸首求情吗?想听我姐被生生逼死、一尸两命,而你却非要说那毕竟是我姐夫吗?”
裴霜张了张口,却哑口无言。
温知行又问:“你想听什么心声?我的心声不重要。”
裴霜:“那我呢,从始至终,你究竟将我置于何地?”
温知行:“从始至终,你是你,裴家是裴家,杨家是杨家。我未曾想将你牵扯其中。”
裴霜:“可难道不是从我随你走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身在其中了吗?”
温知行:“我原想着,在你知道之前,尽快解决完这些事,往后就可以过我们的太平日子。这是我与他们的恩怨,与你无关。”
裴霜咬牙切齿:“可他们是我的亲人!”
两人隔着一扇门,静默了一会儿。
大概是彼此都觉得这话简直荒唐可笑吧。
以往裴家显贵时,她就瞧不起温阳那些远亲旧亲,那时候她可没想过他们是她的亲人。她一心想跟温知行私奔,不惜假死抛弃裴家,更不怕连累裴家的时候,更没有想过他们是她的亲人。
到如今,却是突然想起来了。
可能只是因为她可以不把他们当她的亲人,但他不能不把他们当她的亲人。
可最终温知行没有与她争论这些,只是道:“早点休息吧。”
然后她便听见他进了隔壁书房,关上了门。
裴霜一时伤心来袭,在床上闷声大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