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夫人支撑不住,嬷嬷也搀扶不住,由着她一点点瘫软在地,哭得肝肠寸断。
回来老宅的这两年,她总是十分理智得当,也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还从没像眼下这样痛哭流涕过。
嬷嬷知道,她心里太苦了,这场失声痛哭来得虽迟,但好歹是发泄出来了。
折柳就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严夫人一边哭一边道:“为什么是你啊,他为什么要遇见你,为什么要娶你啊!我以为你们会好好的,可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啊!”
折柳回应她:“你要问我为什么,我不知道,可能只有你儿子知道。”
严夫人哇哇大哭:“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
她抓着折柳的衣角,悲愤不甘:“你为什么要让我走?为什么不干脆让我也死在那场大火里!”
折柳回想起她跪在殿上求情的时候,又回想起她与严固做了结的时候,时间过去很久了,她发现她内心已经没有了多大的波澜,因为当时再怎么艰难她也亲手去做了,惊涛骇浪过去了,只剩下风平浪静。
所以她只是平静道:“我只是觉得你不该死。”
严夫人拉着她衣角的手无力地垂下去。
嬷嬷劝道:“夫人,地上凉,这样伤身啊。”
可她浑身无力,扶不起来。
还是折柳一手把她操起,弄去了厅上。
严夫人不傻,这两年里她反复地回想思考,她前脚离京,后脚儿子便葬身火海,这一切都是她这儿媳安排的。
纵然事实太过残忍,可她思来想去,定是她儿做了什么,才招来如此大祸。
要是做了大逆不道的事,理应全家获罪,所以在上京的说法是,她这为娘的也一并丧生在大火里了。
只有她和嬷嬷知道,是这儿媳提前把她们带出京去了。
她救了她的命,却杀了她的儿子!
这两年她也听说过皇后的事迹,她跟着皇后在西北御杀蛮夷,是浴血奋战的女将军,是保家卫国的巾帼英雄。
这样的人,又怎会无缘无故烧杀自己的夫家,所以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可她接受不了。
严夫人捂着胸口,悲痛欲绝:“到最后我连他的尸骨都找不到!”
折柳:“烧了就烧了,即便没烧成灰,也是另外处理了,不可能会让你找到。你只能给他立个衣冠冢。”
顿了顿,她又道:“你还能给他立个冢,这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你还能置身事外地活着,对他来说也已经很不错了。”
她话不用说得太明白,严夫人也能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