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语气极不自然。
不是因为自卑,是口袋里的暗青鳞片正在发烫。
从进入核心区的那一刻起,鳞片的温度就开始逐步攀升。
这把剑,这把被称为玄尧古器的暗金长剑,在回应凰主的本命鳞片。不是适配的回应,是辨认的回应。显然,这恐怕是某种记号。
顾小七不敢上去试。
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握住剑柄,鳞片的秘密就会暴露。
凰主说这把剑是始祖玄尧遗落在物质世界的古器,是一把钥匙,绝不能落入其他势力手中。
而她是祖兽一族的棋子,她的任务是在必要时刻开启魅族真身夺走这把剑,而不是现在。
现在时机不对。
武神们各自列阵,适配失败的人还在陆续退场,潜伏在人群中的虚魂族六魂首还没有现身。
尤其是,这把剑还没拔出来!
她现在暴露身份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她藏得好好的低下头。
还有一个原因她没说出口:她心底根本不觉得凭自己能掌握这把剑。她不是剑道天才。她的天赋全点在了魅族基因和那条虚空经脉上。
在剑道方面,她连林哲都不如。
而连七德剑尊都没有得到剑器的认可,她不认为自己有任何理由能让这把剑回应。
王闲看着顾小七低垂的发顶,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人。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形瘦长,皮肤被南邦热带雨林的日晒雨淋摧残出了一层粗糙的古铜色。
他穿着南邦常见的深棕色布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条布满了旧剑痕的手臂。
腰间挂着一柄旧铜色的剑,剑鞘上的皮鞘磨得泛白,剑柄上的丝线缠了不知多少层,每一层都被汗渍浸得发暗。
这人身上没有任何大势力的标识,没有大鹰的鹰徽,没有龙国的龙纹,没有北熊的熊爪纹章,也没有欧罗的圣十字。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南邦武者,在蓝星武道格局中连常任理事席都没有的南邦,派不出一位武神、凑不出一个像样的剑道传承的南邦。
“在下南邦邦隆,剑道七境。”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南邦雨林中喊哑了嗓子的猎户,“想试一试。”
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在场的武者不只是五大国,其他许多小国的武者也是有的。
邦隆走到剑器面前站定。
他没有像前面那些适配者一样急着伸手,而是解下腰间那柄旧铜色剑,横在身前,先用剑尖点地,然后双手捧剑,向剑器行了一个礼。
那是南邦的老派武礼。
双手捧剑,躬身九十度。
剑锋朝下,剑柄朝天。
他把剑摆成了朝贡的姿势。
然后他扔掉旧铜剑,伸手握住了剑器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