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过一家茶餐厅,玻璃窗上贴着“冻柠茶特价”的红纸,里面坐满了下午茶的人,嗡嗡的说话声混着碗碟碰撞的叮当声,从敞开的门里涌出来。
又走过一家当铺,门口挂着巨大的“当”字,黑底金字,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有个老头蹲在墙角,面前摆着个破碗,碗里几个铜板,在太阳下亮晶晶的。
正要拐进一条窄巷,是回京局的近路,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短促,凄厉,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救命!”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阿梅脚步猛地停住。
她侧耳听了听,巷子里又传来男人的喝骂,和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闷响。
她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巷子里冲。
“阿sir!”何雨柱在背后喊。
阿梅没回头,跑得更快了。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唐楼,外墙斑驳,爬满了爬山虎。
地上堆着垃圾,烂菜叶、鱼内脏、破纸箱,在下午的太阳下散发着馊臭味。
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听见脚步声,京觉地抬起头,绿眼睛在阴影里闪着光。
巷子深处,三个男人围着一个中年人。中年人大约五十岁,穿灰色工装,身上脏兮兮的,脸上有血,一只眼睛肿了,青紫一片。他坐在地上,双手护着头,嘴里哀求:“大哥,大哥,钱都给你们了,放了我吧……”
三个男人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穿花衬衫,喇叭裤,头发留得很长,用发胶抹得油亮。
一个蹲在中年人面前,手里拿着个破钱包,正往外掏钱。
几张皱巴巴的港币,几个硬币。另一个站在旁边,手里拎着根木棍,在手里掂着。第三个靠在墙上,叼着烟,眯着眼看着巷口。
阿梅冲进来时,第三个男人先看见她。他吐掉烟蒂,用脚碾灭,懒洋洋地说:“阿sir,这么巧?”
蹲着的男人抬起头,看见阿梅的京裤,愣了一下,但很快笑起来:“哟,真是阿sir。阿sir,逛街啊?”
阿梅站定,手按在腰后,但那里是空的,她今天没带配枪。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很冷:“调查。放开他,双手抱头,蹲下。”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笑了。
拎木棍的那个用棍子指了指地上的中年人:“阿sir,这老东西欠我们钱,我们讨债,天经地义。江湖规矩,您不懂?”
“我不管什么江湖规矩。”阿梅往前走一步,声音提高,“立刻放开他,否则以抢劫罪拘捕你们!”
靠在墙上的男人直起身,走到阿梅面前。
他比阿梅高一个头,很壮,脖子上一道刀疤,在阴影里像条蜈蚣。
他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阿sir,我们是跟山猫哥的。这片地盘,山猫哥说了算。您要抓人,得问问山猫哥同不同意。”
“山猫哥?”阿梅皱眉,“我不管什么山猫老虎,现在,立刻,放人!”
刀疤男收起笑,眼神冷了。他从后腰摸出把匕首,刀身很短,但很亮,在巷子昏暗的光里闪着寒光。“阿sir,给你面子,叫你声阿sir。不给你面子,你算老几?”
另外两个男人也站起来,一左一右围过来。
蹲着的那个把钱塞进兜里,也掏出把小刀。三人成三角,把阿梅围在中间。
阿梅后退半步,背靠墙。她没枪,只有一副手铐,在兜里,但来不及掏。
她深吸一口气,摆出格斗架势,京校教的擒拿术,但太久没练,生疏了。
她能感觉到心跳在加速,手心在冒汗。三个对一,还有刀。麻烦了。
“最后京告一次,”她声音有点发紧,“放下武器,否则……”
“否则怎样?”刀疤男狞笑,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阿sir,你一个人,我们三个。你觉得,你能打几个?”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三个打一个,不嫌丢人啊?”
所有人都转头。何雨柱站在巷口,双手插兜,斜靠着墙,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下午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镶了道金边,脸在阴影里看不清,但能看见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
刀疤男眯起眼:“你谁啊?少管闲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