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阿强和阿彪,这两个跟了他多年的兄弟,此刻也是一脸惶恐,像两只待宰的鸡。
“福哥,咱们……咱们怎么办?”阿彪小声问。
来福没回答。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然后他直起身,整理了下西装,但手已经不抖了。
眼神变了,从惶恐变成了某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回赌场。”他说,声音很冷。
同一时间,戏园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晚饭刚过,院里点着灯,昏黄的,暖暖的,驱散了春夜的寒。
孩子们在院里玩耍,追打着,笑声清脆,像玻璃珠子掉在地上。
冯妈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老陈在屋里调胡琴,咿咿呀呀,断断续续,像在诉说什么古老的心事。
何雨柱和徐子怡坐在廊下的藤椅上。
中间摆着个小桌,上面放着茶壶和两个杯子。
茶是碧螺春,已经续了三次水,淡得没颜色了,但还飘着淡淡的香。
徐子怡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一件小戏服,是给最小的孩子做的,红色的,绣着金线,已经快完工了。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在养神,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嗒,嗒,嗒,像在算什么。
“柱子哥,”徐子怡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阿毛那孩子,今天去夜校报名了。校长说,他底子薄,得从最基础的学起。我想着,是不是该给他请个先生,专门教教?还有戏园里其他几个孩子,年纪都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不识字。”
何雨柱睁开眼,看着她。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让那张平时略显苍白的脸,此刻有种温润的、母性的美。他点点头:“是该请。不光阿毛,戏园里所有孩子,只要想学,都学。白天学戏,晚上识字,两不耽误。”
“那……请先生的费用……”徐子怡迟疑。
“我出。”何雨柱说得很干脆,“请个好点的,有耐心的。不光教识字,也教点算术,教点道理。戏要唱,书也要读。往后这世道,没点文化,吃亏。”
徐子怡眼睛亮了。她放下针线,走到何雨柱身边,蹲下身,仰头看着他:“柱子哥,你真好。”
何雨柱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就好了?等戏院开张了,赚了钱,我给孩子们盖间正经的学堂,请最好的先生,让他们像那些富贵人家的孩子一样,穿长衫,背书包,上学堂。”
徐子怡眼睛更亮了,像两颗星星。
她凑上去,在何雨柱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很快,很轻,像羽毛。
然后脸红了,低下头,继续缝衣服。
何雨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靠回椅背,重新闭上眼。
但嘴角是扬着的,是那种很真实的、放松的笑。
院里,孩子们还在闹。小武子扮孙悟空,拿着根竹竿当金箍棒,在院子里翻筋斗,一个,两个,落地不稳,摔了个屁墩,其他孩子哈哈大笑。冯妈从厨房探出头,笑骂:“小兔崽子,小心点儿!摔坏了腿,看你怎么上台!”
笑声,闹声,水声,胡琴声,混在一起,在这春夜的戏园里,织成一片温暖的、安稳的、属于“家”的声音。
何雨柱听着,心里那点因为赌场、因为黄三、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而生的烦躁,慢慢散了。
他想,这才是真的。
戏园,孩子,徐子怡,这些是真的。
那些赌场,那些金钱,那些算计,都是虚的,是梦,是戏,唱完了就得散。
但戏还得唱。
不光为自己唱,为戏园唱,也为那些在四九城挨饿的人唱。
他得弄到更多粮食,更多钱,更多东西。
系统给了他任务,给了他能力,他就得用。
用得好了,是福;用不好,是祸。
但他不怕。
他有戏园,有徐子怡,有这些孩子。他有根,有家,有要守护的东西。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