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给自己找准一个“位置”,人才能活下去。
可到底针没扎在自己身上,又有谁能真正感同身受呢。
手上一边做着事,察觉到侯在四下的嬷嬷们皆有些焦灼不安,时不时交头接耳,小声絮语,或跑到外头去问询情况。
姜娆想了想,柔声宽慰说:“嬷嬷们都安心吧,那把大火不会蔓延到其他地方,也不会烧到怀瑾院来。”
“二公子也不会对你们做何。”
“当、当真吗?!”
“姑娘是如何知道的?”
姜娆:“”
本来姜娆是不知道的,甚至先前还想尽快给弟弟姜钰送走。毕竟彼时火光冲天,世人皆知水火无情,而远离危险是人的本能。
可那种情况下,她却抓着谢玖的手腕不放,问他,我可以陪你度一个生辰吗。
大概谢玖也觉得她疯了,脑子不清醒。
故而回应她的,只有僵硬而冷冰冰的三个字:“不需要。”
言罢无情地将她手腕剥离。
姜娆当时便有些泄气,心说自己恐怕要辜负谢大公了,且她不知谢大公子为何会觉得,像他那样温柔的兄长都拿弟弟束手无策,她这个半道杀出来且认识谢玖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朋友”又能有何本事,去予他什么喜怒哀乐。
然后一片乱象之中,姜娆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玖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影壁之后,恐怕已经出了鸿悦堂,宾客们这才一窝蜂地涌了出去。
显然的,他们都惧怕谢玖。
又或怕那只妖异血瞳。
彼时原地愣了片刻,姜娆正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死缠烂打,强行给他过生辰好了,结果视线里,别哲忽然返回来了。
因随身携带纸笔,别哲一来便递给她一张宣纸。
上书:【姑娘安心,因人为控制和提前布设,大火只烧谢家祠堂,不会殃及无辜之人。】
紧接着下面一句:【主子让您去怀瑾院找他。】
姜娆:“”
所以。
果然是在报复谢家人吗。
且拒绝她之后又反悔了吗。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这样的大魔王不用想也知道极难伺候。
但想起曾经飞鸿楼那晚,他起初也是抗拒,后来却变得安静又乖,嘴上说不稀罕,华恩寺却主动提起糖蒸酥酪,罢了,善变又嘴硬的男人,看在他先前一副快要碎掉的样子,她就大发慈悲去陪陪他好了。
于是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喏你们二公子亲口告诉我的,所以大家都安心吧。”
话落。
嬷嬷们面面相觑,眼看少女眉眼弯弯,认真捣鼓着手里物什,一会儿让婆子帮忙生火,将混了霜糖的牛乳倒进锅中,一会儿过滤醪糟以取米酒,一会儿左顾右盼,想寻器物给青柠和丹荔压成汁水,整个人一尾鲜活的鱼儿似的,在膳房里游来游去。
嬷嬷们对视一眼,再看姜娆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话说姑娘是真好看啊。
颜如春花,明眸流盼,一颦一笑都那么赏心悦目。
有人问她:“姑娘啊,你跟我们二公子很熟悉对吗?”
又问她谢玖是何时回来的,先前鸿悦堂发生了什么,那火是他放的吗,又怀疑此前怀瑾院的“世子爷”会不会就是谢玖云云。
姜娆能答的都答,不好答的则囫囵过去。
终于小半个时辰后,一碗冰丝酥酪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