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余眠一个,所有的虫子都绕着她走,依旧立在那里仿佛木桩子一样的余迁等人身上已经被爬满了各色的虫子,不过这些虫子只是单纯的来回爬动,并没有像对待那些寨子里的人那样咬人,在余眠手拂上去的时候也乖乖的被拂走,所以简单几下余迁身上就干净了。
看这么容易,余眠又把罗浩洋和陈慧身上也都拂干净,然后抓着余迁摇晃,拼命的叫他名字“爸爸?爸爸你快醒醒!”
现在这里乱成一团,简直是最好的逃跑机会!
但是晃了很久余迁都没有反应,余眠都有点绝望了,她是不可能扔下他们自己逃走的,难不成他们真的就要继续被困在这里?
看着那幅画,余眠忍不住苦笑“看来……要失败了。”
“咳……咳咳,”虚弱的咳嗽声传来,然后是陈慧莫名的声音“怎么回事?啊啊啊啊!!怎么这么多虫子啊!怎么回事啊!”
余眠抬眼,茫然的眼神对上陈慧同样茫然而惊恐的模样“你,清醒了?”
陈慧还在拼命拍打身上的虫子“什么?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明明在床上睡觉来着啊!”
陈慧之后清醒的是罗浩洋,跟陈慧的反应差不多,余眠忍不住看向余迁,希望他也能快点恢复,但是可惜,直到陈慧和罗浩洋镇静下来,余迁也还是那副僵立的样子。
“……不能等了。”罗浩洋看着眼前仍旧混乱的场面,开口道“我看云枘要撑不住了,图洺也不可靠,他们都是冲着小鱼来的,我负责背着老师,我们现在就走,也许路上老师就恢复了,实在不行等出去了我们立刻去医院,那么多专家,总能知道怎么治好老师。”
留在这里余迁只会成为牵制他们的把柄,现在罗浩洋都怀疑所谓的交易是不是只是一个陷阱,引诱他们来到这里,就为了捕获小鱼。
余眠也没有多纠结,罗浩洋说的已经是最优解了,她和陈慧帮忙将余迁放到罗浩洋背上,余眠还不忘把画抱在怀里,然后就这么跌跌撞撞手忙脚乱的朝着寨子外跑去,没跑几步,余眠似乎听到有人在后面叫她,但是余眠头都没回,提心吊胆直到真正跑出高耸的寨门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逃跑的那一刻,原本还在争斗的图洺和云枘就停下了打斗的动作,两个身上都带着伤的男人一个沉默隐忍一个邪气锐利,表情不同,但是目光却都不约而同的直直的注视着她的背影,那些虫子沿着他们的脚步也一直爬到了寨子大门前,然后就簌簌的堆成了一堆,再不能往外一丝一毫。
“看,她是不可能留在寨子里的。”云枘幽幽道“谁会喜欢这样落后闭塞的地方。”
图洺却沉着声音道“但是你会让她回来的,不是么。”
云枘嗤笑“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没有把握留她一辈子,但是加上我的话,就可以。”
好在当初车子停的地方离寨子并不远,等车子启动驶离这里天色竟然也才微微擦亮,似乎也在预示着一切都会跟着天光一样终能得见,等终于回到城市中,在焦溪的一切便仿佛一场梦一样,除了僵硬的余迁提醒那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些诡异的虫子、奇怪的寨中人、神秘的节日都纷纷远去了。
余迁被送到了最大最好的医院治疗,但是医生暂时没有头绪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各项指标都正常,但是人就是不醒,于是只能让余迁住院观察,慢慢寻找方法。
余迁的状态短时间内肯定不能恢复,作为他的学生,罗浩洋和陈慧负责起了照顾余迁和余眠的工作,余眠本来表示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并且照顾爸爸,但是陈慧却不这么想,劝着余眠先去医院复查“老师现在病了,你更要照顾好自己,在焦溪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很担心会影响你,咱们就去看看,要是老师醒了发现我们没照顾好你,肯定会骂我们的,而且画已经找到了,你不想保持好状态给师母举办画展了吗?”
虽然谁都没说,但是罗浩洋和陈慧已经做好了余迁永远不会醒的打算,“为妻子办画展”就成为了余迁的遗愿,他们作为学生是一定要完成这个愿望的,但是实话不能让余眠知道,他们很担心余眠会崩溃。
心理医生也证明了这种担忧,虽然余眠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曲折的旅程和余迁的出事给余眠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用医生的话来说,余眠现在的状态“摇摇欲坠”,这就更让陈慧他们忧心,好在提到画展的时候余眠的态度变得积极了。
“你放心,画展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展厅还在布置,很快就可以对外开放。”陈慧和罗浩洋的工作能力不容置疑,余眠完全插不上手,两个人也不许她插手“等明天我带你提前去看看,你觉得哪里不行咱们就改。”
“谢谢师姐。”
“真乖。”陈慧满心的怜爱都要溢出来了“最近你天天在医院陪着老师都累坏了,今天早点回去,医院有我和你师哥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余眠还是不放心余迁不愿意离开病床前,陈慧也不能勉强她,只能回去给她做饭再拿过来,陈慧离开之后护士又进来几次,医生和护士对他们这个病房很上心,有了什么进展总是第一时间跟余眠说,开解她的次数也不少,甚至还帮忙联络了更权威的专家,过几天就能来医院会诊。
等跟护士沟通完,余眠趴在床边,握着余迁的手小声喃喃“爸爸,你什么时候好啊,妈妈的画展马上就可以举办了,我还想跟你一起去看展呢……”
身后门把手被拧动,有人无声的走了进来,余眠没回头,那人等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开口“小鱼,求专家不如求我,除了我,没有人能治好你父亲的。”
第97章蓝花楹
云枘的出现并没有让余眠太惊讶,可以说从逃离寨子的那一刻开始她就预料到了会有人找到她,只不过不确定是图洺还是云枘,目前看来似乎是云枘占了上风。
余眠转过头看向云枘,男人在看到她转过来后呼吸似乎微微一窒,勉强按捺住了汹涌的热切情绪,余眠觉得云枘似乎有点变了,更加……阴郁?她说不好,但是当初那种收敛的疯狂外溢了很多,这样云枘都表情都带了神经质,对比下来余眠觉得有心理问题的不应该是自己,而是对方。
“你们还在找医生?”余眠不说话,云枘只好继续道“没有用的,浪费时间只会让他的僵化越来越严重,后续恢复越来越慢罢了,我从不说大话,我说只有我能治好他,就真的只有我才行。”
“那你想要什么?”
终于得到了回应的云枘眼中流露出狂喜“我要,你跟我走。”
他仔细的打量着余眠的表情,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放过“我知道你不喜欢焦溪那个地方,寨子里确实很枯燥,但是我每年必须在焦溪住三四个月,直到花楹节结束,其余时间都可以陪你,你想在哪里生活都行。”
“……我们其实并不熟。”余眠很不理解云枘对她的执着,这种疯狂追逐自己的人她不是没有遇到过,她从没理解过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仿佛爱她爱的不可自拔“你不了解我,等你了解我就会知道我其实很乏味,性格也不有趣。”
“我了解你。”云枘笑了“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灵魂伴侣。”
余眠哑口无言。
“难道我还不够真诚吗?”云枘露出苦恼的神色“我可以发誓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出自真心,可以付出一切我可以付出的来换取你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