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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约法三章（第1页）

无弃顺着两位女伴手指望去，一个身材高挑的中年男子，正抬起长腿，准备跨上一辆厢式马车。这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如冠玉，三缕长须修剪得体，整整齐齐垂于颌下，头戴青丝方巾，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斜挎一只鼓鼓囊囊的青色药囊，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长剑，剑穗随风轻扬。他身形挺拔如松，动作从容自在，哪怕身处泥泞污浊之地，仍难掩那一身儒雅气度。无弃觉得有些眼熟。夜真怕对方钻进车厢，远远挥手高喊：“萧堂主……萧堂主！”无弃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栖篁药铺回春堂堂主萧怀德。他乡遇故人，难免有些兴奋，啪的一挥杆鞭，催动马车奔过去。晁大洪驾驭另一辆马车，虽然不明就里，也驱车紧跟在后。这次他们一共六个人，分乘两辆马车。无弃、玲珑、夜真一辆，晁大洪、绿蔻、阿宝一辆。送行的林掌柜骑马，也一夹马腹，快速跟上。无弃一直冲到萧怀德面前，“吁——”双臂用力勒停马车，跳下车双手抱拳：“萧堂主，别来无恙啊？”萧怀德立刻认出来人，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忙拱手回礼：“苍公子、夜寨主、安小姐？你们怎么在这儿？”他的记忆极好，虽仅一面之缘，却将三人的姓氏记得清清楚楚。“我们要去赤潮办点事。”无弃说得含含糊糊，反问：“堂主你呢？”“萧某去赤潮采购一些药材。”萧怀德面露苦笑，一脸无可奈何，“回春堂卖的最多的几种药，配料中至少有三成必须从赤潮购买。”他扫了一眼无弃这边的两辆车，不无担心道：“苍公子你啥也没带啊？”无弃明白他的意思，是指准备用于交换的粮食和铁器。“我走得仓促，没来得及准备。”无弃拍拍胸口：“我带着银票。”萧怀德摇摇头：“银票没有物资管用，那么个险恶的地方，有钱也没地方花，还是物资最值钱，只要有好东西，不怕没人跟你换。”啪啪啪，啪啪啪。这时，一个干瘦的老头叼着旱烟杆踏着泥泞，快步走过来。他身穿一件磨损严重的羊皮袄，袖口扎得紧紧的，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子老奸巨猾的精明劲儿。他冲林掌柜点了点头：“老林，就是他们吗？”林掌柜赶忙介绍道：“大小姐、苍公子、夜寨主，这位就是马帮的大当家——杜四爷。”“杜四爷一直在内地与赤潮之间来回送货，每年都要走个七八趟，没人比他更熟悉。”“林掌柜过誉啦，老朽就是个跑腿的，只是运气还不错，跑了这么多趟，居然还没被阎王爷收去，老朽自个儿还纳闷呢，是不是阎王爷把我忘了，哈哈，哈哈哈！”杜四爷拱拱手，仰头高声大笑，爽朗中透着满满的得意。他举起烟杆，吧嗒吧嗒，深吸了两口旱烟，呼——吐出一圈浓浓的白烟，一脸的惬意。他笑吟吟问道：“您把规矩都跟各位公子、小姐说过了吗？”“我怕自己说漏了，还是想等您亲自说。”林掌柜谦卑作答。林掌柜说完，对后面那辆车上的晁大洪、绿蔻和阿宝招招手：“你们也过来吧，听听杜四爷的规矩，千万记住啦，可以保命的。”晁大洪跳下车，绿蔻和阿宝跟在后面。孩子胆小，一直躲在绿蔻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杜四爷等人到齐，在车辕上敲了两记烟锅，咯咯，把烟灰敲干净，卷起烟袋，将烟杆插入腰间。他“咳咳”清了两声嗓子，缓缓说道：“从螺蛳到赤潮，五百里沼泽，这趟行程如何凶险，不用老朽多说了吧？”他眯起眼睛，扫视一圈。“既然大家一起搭伙，总归要有些规矩，否则就乱套了，这里可不同于内地，稍不留神就会送命的。”晁大洪听得不耐烦：“你快点说吧，到底啥规矩？”杜四爷愣了一下，笑嘻嘻问：“这位爷怎么称呼啊？”晁大洪用大拇指用力戳戳自己胸口，满脸的自豪：“九离晁氏，双名大洪。”“嗯，好名字。”杜四爷点头称赞，冷不丁话锋一转，揶揄道：“能活三天。”晁大洪正得意，没想到被对方戏耍，脸红得像猪肝，忍不住要发作，看见林掌柜直摆手，这才勉强作罢。杜四爷伸出三根指头：“老朽规矩不多，只有三条。”“第一条——有福一起享，有难各自当。”无弃一下子愣住：“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杜四爷摆手笑道：“不不不，吃的喝的可以同享，遇到危险自个顾自个儿，谁也别指望别人。”“为什么啊？”无弃大惑不解。自己顾自己，我还参加马帮干嘛？杜四爷笑呵呵解释：“腐林里无论致命毒瘴，还是恐怖尸妖，根本不是靠人多就能对付的，人再多也一样，统统都是送死。”，！“大家可以相互警戒、相互提醒，一旦被毒瘴或是尸妖追上，只管自己逃命，千万别傻乎乎想着救其他人。”杜四爷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第二条——听从吩咐，切勿自以为是。”晁大洪语带嘲讽：“就是听你的话呗？”“没错，就是听老朽的话。如果谁不听，别怪老朽不客气。”杜四爷忽然目露寒光，狠狠扫了一眼，晁大洪不自觉打个激灵。杜四爷解释道：“遇到危险还自以为是，不止害自己，还会连累别人，所以，别怪老朽心狠手辣。”众人都不吭声。“第三条，也是最后一条——人人平等。”“在老朽的马帮，每个人都一样，守一样的规矩、吃一样的食物。哪怕你原来是主子，也没有任何特权。”杜四爷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生死有命。万一谁死了，尸首只能就地丢弃，谁也别指望让别人带回来。”这一条对普通凡种，根本不是个事儿。但对圣裔家族，绝对是忤逆不孝，即便人死在外面，也必须把遗体运回家。哈，“人人平等”原来是这个意思。杜四爷脸一沉，神情严肃朗声问道：“诸位同意吗？同意的就一块走，不同意的趁早回去。”周围一片沉寂，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只听见牲口“呼哧”“呼哧”喘气、马蹄“噗嗤”“噗嗤”踩踏泥浆。过了一会儿。无弃点点头：“我没问题。”其他人随后附和——“我也是。”“我同意。”“我可以。”……：（）逗比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