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瞳李宸顿了顿,像是给李宸一点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然后伸手指了指李宸,又指了指自己,动作清晰而笃定。“简单来说,你是完全体的李宸。”他的指尖在李宸的方向停了一瞬,又收回来落在自己胸口,“而我,则只代表着——加入总局后,在卡维尔以及墨成大叔等人的指导下,那个脱胎换骨的李宸。”“脱胎换骨的我?”李宸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像是在咀嚼一个还没完全咽下去的词。“没错。”金瞳李宸勾起嘴角,那个弧度和李宸平时笑起来时一模一样,却又带着一种李宸自己也说不清的、像是已经看穿一切的了然,“你该不会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自己吧?”闻言李宸不禁也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嘴角往一边扯了一下就收了回去,像是一根被风吹弯的草又弹了回来。他没有反驳。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他早就变了。不是从某一天突然变的,而是一点一点地,在那些训练、任务和战斗中,慢慢地变成了另一个模样。但随即新的问题也涌上了心头:“所以,上次隔着门和我说话的,是你吗?”金瞳李宸摇摇头,那个动作不轻不重,像是在摇晃一个装着一半水的杯子。“是也不是。”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这里是独属于你的空间。你之前来过这里两次,而每一次其实都是在和自己对话。每个你都不一样,但每个你都很相似——但最终,他们都是你自己。”“我就说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李宸感慨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原来我是在和自己说话?这感觉还真挺新鲜的。”“哈哈,谁说不是呢?”金瞳李宸笑了笑,那笑声干净而轻快,“不过我得遗憾地告知你,这是你最后一次来到这个空间了,也是最后一次和自己对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像是对一件即将结束的事物的告别。“你已经打开了这扇门,靠着信念走到了这里。神圣之力对你的考验也到此为止。你已经认清了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到这里来了。”这李宸倒是知道。刚才老墨已经告诉他了,等他这次打开门后离开,这个空间就会和他们一起消失,永远。“时间也差不多了。”金瞳李宸直直地看向李宸,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李宸的倒影,“老墨他们给予你的力量,应该也已经到位了。”他的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体内的神圣之力,应该会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强大,这也意味着你也要不断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掌控它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他的嘴角又往上翘了一下,带着一种“我们搞得定”的笃定。“现在,你该走了。”他的声音很轻,“毕竟还有重要的事没办成呢。”李宸点点头,不再犹豫。他大步朝着金瞳李宸走去,靴底踩在白茫茫的光面上。同时,对方也大步朝他走来,步伐和他一样快,一样稳。两个人影在即将相撞的瞬间靠近、重叠、交融。金瞳李宸的身体像投影一般,在被碰触到的那一刻无声地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像一群被惊飞的萤火虫,在李宸周围盘旋、环绕,然后一点一点地渗入他的身体。现在,第二回合,开始了!吸血鬼侯爵维兰德冷眼看着脚边的李宸,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也没有任何急躁,只有一种像在完成一件繁琐差事的漠然。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黑金长刀,刀身比寻常长剑更宽更厚,护手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他缓缓举起长刀,刀尖朝下,瞄准了李宸的脖颈。刀刃距离皮肤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就在他的手腕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一道白色的光索如同活物一般从维兰德身后追了上来,瞬间缠绕上了他的双手和双腿。光索一匝一匝地收紧,勒进他的衣袍和皮肉,带着一种要把他的四肢从关节处拽脱的力量。不远处,匆匆赶来的伊萨里尔跪坐在地上,他的身体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草,摇摇欲坠。他低着头,只有握魔光索的双手还在拼命的使劲,十指像铁钳一样扣住那道光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的呼吸急促而凌乱,每次发力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精灵族,”维兰德脸色阴沉地说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要知道,我可是给了你时间和机会离开,你却就这么辜负了我。”他的头颅微微转向伊萨里尔的方向,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他用异世的通用语说出这句话,确保了每一个音节的完整和准确。“你让我很不快。”伊萨里尔依旧低头不语,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只有握紧光索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不停地颤动。他根本不相信吸血鬼侯爵说的话,他不觉得自己能真的逃掉,何况他也不会逃。也许就和所有心怀荣耀的战士一样,他也渴望着一个轰轰烈烈甚至惨烈的谢幕。眼见那个精灵族不搭理自己,感到尊严被践踏的维兰德当即火冒三丈。他的脸色从阴沉变成了铁青,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攥紧又松开,又攥紧,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就在这时,他感知到了身下的人类动了。不是那种重伤后无意识的抽搐,而是一种清晰的、带有明确意图的、像是从睡梦中猛地醒来的动作。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维兰德猛地低头,却见一道金光已经到了他眼前。那道金光的轨迹笔直而精准,从地面弹起,像一支被拉满弓弦后释放的箭矢,直取他的左耳。:()我毕业大学生,怎么成猎魔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