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兰德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闪避,同时提刀格挡。长刀横在耳侧,刀刃与那道金光相撞,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但他还是慢了一步,金光擦着刀面滑过去,在他的耳朵上戳了个正着。那种灼烧的剧痛从耳廓炸开,像被人用烧红的铁钎刺进了头颅。维兰德发出一声惊叫,那声音又尖又利,像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他猛地后退了好几步,靴底在石板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左手捂住左耳,却只摸到一片湿漉漉的、黏糊糊的、正在往外渗血的皮肉。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淌,滴在他的衣领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那只左耳基本上已经没了,只剩一小截残根贴着脑门,鲜血淋漓。李宸双手撑地,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摇晃。他的身体从地面弹起来,膝盖微曲,重心稳稳地落在双脚之间。他闭着眼睛,左手握着那根还沾着维兰德血迹的圣矛,单膝跪地,姿态虔诚,像在进行一场古老的仪式。然后,他朝前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一团金色的光芒迅速在他的手心凝聚。光芒在他掌心中延伸、拉长、凝固,逐渐化作一把长剑的模样。剑刃是金色的,像流动的熔金被冻住了,他的手指收拢,握住了那把剑。神圣之力——圣剑!那是一把把与卡维尔手中的圣剑奥罗拉相对应的、由同一股力量凝聚而成的圣剑。虽然由于他此刻尚未掌握足够的神圣之力,还不足以将圣剑凝聚成一把真正的、不会随着注入的神圣之力枯竭而消散的长剑,但就算是这样,圣剑依旧是圣剑。李宸握紧圣剑,站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的吸血鬼侯爵。“你现在看上去似乎就跟见了鬼一样啊?吸血鬼。”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随后他不紧不慢地发出宣告,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应该感到荣幸,因为你将会成为第一个死在这把剑下的亡魂”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如果吸血鬼也有灵魂的话。”维兰德表情僵硬地打量着眼前的人类,他的目光从李宸那双变成金色的瞳孔上扫过,又落在他手中那把还在发着光的圣剑上,又落回他的脸上。他注意到对方的整个气息都变了。之前那种被逼到死角、不得不拼命抵抗的猎物般的喘息和颤抖,此刻完全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像猎人一样的气息。另外,其身上突然爆发出的这股神圣之力又是怎么回事?那股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不是渐变的,是跳跃式的,像从一阶直接跳到了十阶。他的脑子里快速转动着那些线索,试图将之前和现在见到的一切串联起来。以他吸血鬼侯爵的阅历,这么做应该并不难。他想到了那个精灵族之前的拖延,想到了这个人类中途的昏迷和苏醒,想到了那股突然暴涨的神圣之力。于是答案不假思索就出来了:卡伦在这个人类身上留下了什么后手!一旦其陷入濒死,就会立刻触发!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长刀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要知道,他可没有留手啊,只是没有拿出正儿八经战斗的架势而已,谁知道这个人类这么能抗?他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起来。卡伦这个名字,一直都是悬在吸血鬼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越是身居高位的贵族,越是靠那把剑越近,越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把剑到底有多么致命。他本来知道的,他本来应该在一开始就想起这件事的,但他却忘了。而和卡伦有关系的人类,就应该一开始就用雷霆手段击杀,不留任何机会。他咬紧了牙关,腮帮子绷出两条硬棱。不远处,手中魔光索已经消散开来的伊萨里尔正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手臂还在微微颤抖,像是连抬一下手指都费劲。他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发出什么感慨,一团耀眼的圣光已经将他彻底包裹了起来。那团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渗进他的皮肤,渗进他的肌肉,渗进每一处被撕裂的伤口和每一块疲惫的骨骼。不多时,伤口愈合的他便浑身轻松地站起身。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感受着手心那残留着的一丝温热,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一样。但他还是得面对一个既定的事实:体内的魔力又快用尽了,剩余的量不足以释放任何一个完整的魔法。吸收空气中的魔力的话,需要一些时间伊萨里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可惜他凝聚出的魔石无法长时间保存,否则只要多备下一些,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伊萨里尔,麻烦你去找唐重大哥。”李宸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稳而清晰,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维兰德。“我有预感,他还活着。帮我把这个给他。”他的话音刚落,伊萨里尔手中便多了一团皮球大小的圣光。那团光在他掌心里稳稳地悬浮着,边缘微微跳动,像一颗被放慢了心跳的心脏,散发着暖融融的温度。伊萨里尔小心翼翼地用仅剩的魔力将其包裹了起来,一层淡金色的薄膜覆上圣光的表面,防止其逸散。“那你呢?”精灵族问道。李宸勾了勾嘴角,那个弧度不大,带着一种平时少有的从容。“对付这家伙,我一个人就够了。”他顿了顿,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地考虑什么,“再加上你,那就是欺负鬼了。”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这话说出来其实显得有点狂傲过了头,敌人毕竟是个吸血鬼侯爵,可不是什么小角色——那是连墨成那样的资深猎魔人面对都会感到绝望的存在。:()我毕业大学生,怎么成猎魔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