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然去和上弦开战是下下策,锖兔深知这个道理。腰侧受得伤在隐隐作痛,似乎是在提醒他,让他知难而退,或是去找寻更稳妥的办法。但锖兔不可能退缩。所以这疼痛变成了催促他快些跑的兴奋剂,他已经在脑海里设想起各种应对方式,只求到时候能更为保险一些。这段路途有些长,他跑了很久,太阳落下又升起,终于来到了一处地方。大福在空中盘旋,锖兔知道,这就是桃叶消失的地方。周围的草有些高,将小腿的一半都掩埋。但好在是秋天,干黄枯瘦,一些踪迹无法被埋藏。锖兔仔细辨认,这才确认这里没有战斗的痕迹,甚至没有血迹。但他的心仍然没有放下。桃叶还活着吗?他无法确定。因为一个上弦为什么会活捉鬼杀队的队员呢?是鬼舞辻无惨的命令?他们想要从桃叶身上获得鬼杀队的信息?亦或是实力悬殊,桃叶直接当场牺牲。两种情况都不理想。“噶——!”头顶传来嘶哑鸣叫,大福向着一个方向飞去了。显然是找到了线索。锖兔将杂念摒除,赶紧跟上。春雷为他报信:“噶——发现桃叶队员!”突然,地平线的那边,出现了一个向他跑来的身影。黑色的长辫在身后摇曳,刘海和脸侧的头发则被风掀起,露出有些愕然的熟悉脸庞。锖兔睁大了眼睛,原本焦急的心脏本该因为松了口气而安定下来,但不知为何,它搏动地更快了。“砰咚、砰咚!”像是敲了一阵鼓,这个鼓声在催促着他:快些,快些迎上去。他的势头几乎是到了鹤见桃叶跟前才骤然停了下来。理智回笼,压下他想要张开怀抱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的想法。我一定是太担心桃叶了。他如此给自己解释。他看着鹤见桃叶的脸,有太多话在喉咙滚动,而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回去再说。”一路上,锖兔的心都没有冷静下来。之前做的预想实在太坏,结果如此顺利,一时间让他有些难以相信这是真的。他沉默着,板着脸与身旁的人并肩奔跑。直到带着人一路赶回队伍之中,他才终于确定了这个事实,悬着的心至此重归安稳。“你受伤了,为什么来的是你?”锖兔下意识低头瞥了眼自己腰侧的伤口。那里有羽织遮着,即使渗血也不会露出来,桃叶是如何得知他受了伤?但这句话的语气有些严肃。他之前才答应桃叶不再勉强自己,结果被人抓个正着。桃叶的个子有些低,此时跟他说话要略微仰着些。他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所有表情。眉头蹙起,眼睛瞪着,嘴巴有些不大高兴地抿起来。更重要的是——桃叶没有说敬语。这让锖兔以为自己才是被教训的小辈。“桃叶,你没有用敬语。”看到那张略微有些生气的脸突然一下变得空白,锖兔强忍着没有笑出来。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但是,有人为他们提供了。产屋敷宅邸。两人坐在产屋敷耀哉面前。“桃叶,我听到鎹鸦回报,这次你又遇到了十二鬼月?”鹤见桃叶垂着眼。要直说吗?说那其实是鬼舞辻无惨。但如果是鬼王抓了她,产屋敷一定会深究她的特殊。鬼王怎么会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队员?而且还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正此次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还是不必说了。于是鹤见桃叶飞快取舍后,点点头:“似乎是。那只鬼的眼睛里没有刻字,伪装成了一个衣铺老板。我知道她实力很强,便没有反抗,被她带了回去。”“没有刻字我相信你的能力,她一定是十二鬼月之一。看来,也有鬼懂得隐藏自己的身份。”产屋敷耀哉分析着,然后问:“她为什么要抓你?”鹤见桃叶对答如流:“她问了我一些关于鬼杀队的问题。”产屋敷耀哉对这个倒是很放心。倒不是因为他信任队员,因为哪怕有队员抵死不从,那些鬼的血鬼术也有的是办法可以让他们违背意志口吐真言。鬼杀队真正的机密是不会让普通队员知晓的,所以即使说出去他们所知道的信息也没有什么影响。“那你又是如何跑出来的?”鹤见桃叶故作回忆:“她好像在忙着找青色彼岸花,对我的看管很松。我就趁着白天逃了出来。”话已经问完,产屋敷耀哉当然也不会吝啬自己的赞赏:“原来如此。桃叶,你真的很聪慧,懂得临危不乱,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大有作为。”其他队员听了这话估计会感动得不能自已。但对鹤见桃叶来说,毫无意义。但她还是礼貌回答:“主公大人过誉。”“好了,出任务还遭此变故,你一定也很累了,辛苦你过来一趟,早些回去休息吧。”,!产屋敷耀哉操心完这个还得操心另一个:“锖兔,你也是,听鎹鸦说你在任务中受了伤,一定要好好养护,不要勉强。”“是。”离开产屋敷宅邸,廊下的风轻轻吹过,两人一时都没说话。锖兔走在外侧,下意识放慢脚步迁就身旁的少女,两人维持着客套的距离——锖兔单方面。他稍微落后了半步,目光便旁若无人地落在鹤见桃叶身上。真的很小一个。他忍不住想。目光往下,不自觉飘向鞭子处那截露出来的脖颈。纤细,修长,像是雪一样的白色。再往下,是银色的羽织,随着动作轻轻扬起。这件羽织有些大,有些长。让他看不到对方垂下的双手,像是一道屏障,将他的视线阻隔。突然,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近了,银色的羽织擦过他的羽织,带起轻微的摩擦声。锖兔只是看了那处一眼,又见鹤见桃叶无知无觉,便也没有再往远撤了。两件羽织便时不时相撞,又一触即分。时不时有队员路过,他们恭敬地冲锖兔打着招呼,目光则在两人之间打转。直到拐进通往鹤见桃叶住处的小路,周围安静下来,鹤见桃叶才又停下脚步,仰头看向他,眉头依旧轻轻蹙着。“前辈还没回答我,”她声音不大,“明明受了伤,为什么还要亲自过来?”锖兔喉结动了动,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担心?对一个女孩子讲这样的话似乎有些越界。说职责所在?又显得他们之间不是很熟的样子。最后,他坦荡荡看着鹤见桃叶:“你的鎹鸦警报很急。而且,其他的柱都不在队里,只有我。”“所以你就不管自己的伤了?”鹤见桃叶闻得出来,血腥味好像更浓了。好香啊。忙碌了几天她都还没吃上口正儿八经的饭呢。锖兔对上她浅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其实并没有什么迁怒,只有关心。还有另一种他看不明白的情绪。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快,比在旷野上看到她平安无事时还要剧烈。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吐出一句:“我怕来不及。”怕来不及赶到,怕来不及阻止,怕再也见不到你。后半句在脑海里出现的时候,锖兔不由得愣住了。他怎么会这么想?看到其他队员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这个程度啊鹤见桃叶对这个略显耿直的答案比较满意:“虽然这样不好,但我还是很感谢前辈能来接应我。不过还是尽量不要有下次了。”她开着玩笑。却只得到了一声心不在焉的:“嗯。”两人在说话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鹤见桃叶的住处。“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锖兔站在原地不动了。鹤见桃叶转过了身,笑着对他说:“前辈不是受伤了么?我这里有前阵子刚取回来的伤药,我的手艺可是很好的哦。”锖兔显然没想到她会邀请自己,怔愣着回绝:“不必了,一点小伤,我可以自己处理。你才是,要早些休息。”鹤见桃叶却说:“可是前辈为我如此费心,如果不能为前辈做些什么我会难以入睡的。”她冲锖兔眨眨眼:“就当是我的感谢了,嗯?”在她劝说之下,锖兔心中本来摇摆不定的天秤一下分出了高低。“那……好吧。”他选择妥协,随着鹤见桃叶的引导迈进房门,“打扰了。”鹤见桃叶将他引至桌前:“前辈坐在那里就好,啊、还是说躺下会好点?如果难受的话可以躺在床上,我去拿药。”躺床上?锖兔目瞪口呆。这怎么行!他皱紧眉头盘腿坐在了桌前,目光打量起室内的格局。他的大脑很快处理出了关键信息——桃叶的床在屏风后面。于是他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往屏风上瞟。“啪。”室内响起一声脆响。鹤见桃叶拿着东西走过来,问:“刚刚是什么声音?嗯?前辈,你的脸怎么有个红印子?”“抱歉,刚刚有些困了,于是给自己提了提神,没吓到你吧。”锖兔一本正经地说。鹤见桃叶摇摇头:“没有。那我们快些处理,前辈好早些回去休息。”她突然站了起来,朝着锖兔迈步而去,锖兔惊了一下:“怎、怎么了?”鹤见桃叶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大反应,于是歪着头说:“伤口在哪里?我要先看看才能决定用什么药。”……他忘记伤口的事情了。他一时间紧张了起来。伤口在他腰腹的地方,要、要把上衣脱掉?如果这是在蝶屋,他肯定二话不说就地执行,但这是在一个女孩子的房间里,他这么做是不是太冒昧了?“桃叶,还是算了吧,这不方便。”锖兔的嘴巴在下意识说出最正确的话。鹤见桃叶完全不明白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是伤哪儿了?”,!锖兔闭了闭眼,上刑似的吐出两个字:“腰腹。”鹤见桃叶:“哦。这挺方便的啊,把上衣扣子解开不就是了?”又不是伤到屁股了,这有什么的。鹤见桃叶完全不理解锖兔的纠结,她已经完全切换成了医师模式。锖兔知道,再拖下去就显得他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于是英勇就义般,颤着手将上身衣服褪了下来。羽织,上衣落在地上,露出精壮的上身。他视线游移,只感觉身上火辣辣的。鹤见桃叶蹲在他身旁,从旁边拿了靠垫来,靠在桌子旁:“前辈,你靠着这个吧,这样伤口会平整一些,好处理。”“好。”锖兔的脑袋已经一团浆糊了,闻言照做。耳边是药品碰撞的声音。他没敢看。突然,伤口有一抹濡湿的凉意覆了上去。看到手下的肌肉抽了一下,鹤见桃叶抬起上了酒精的纱布,看向紧闭着眼的人:“怎么了前辈,很痛吗?”看到对方抿着嘴摇头,鹤见桃叶又挖了一勺药膏:“好,我会再轻点。”她动作迅速地将伤口处理干净,拿过药瓶取出一勺药膏:“这个药膏效果很好,涂上凉凉的,会降低痛感,而且伤口还不会发炎。”为了引开“病人”的注意力,鹤见桃叶特意说了一大堆。不过她的病人没听进去就是了。伤口有些长,从小腹一直到腰侧,但好在确实不深。鹤见桃叶涂着药膏,时不时抬眼看一下病人的状态。只见病人紧闭着双眼,胸膛的起伏弧度很深,又因为身体的轻颤而断断续续。锖兔的双肘撑在地上,脖子仰在靠垫之上,鹤见桃叶不大能看清他更细节的表情,只大概知道应该是很难捱的。因为对方的胸膛已经有了一层薄汗,甚至汇聚在一起,顺着那条沟壑往下蔓延。“唔、”胸膛再度传来濡湿的凉意,锖兔一下睁开眼,握住了那只拿湿巾擦拭的手。鹤见桃叶茫然地看向对方有些发红的眼睛,安抚道:“前辈再忍一下,很快了。”于是那只手松开了,转而回到身侧抓紧了褪到一旁的衣服。看到病人这么难受,鹤见桃叶手里的动作更快了。药膏终于涂完。鹤见桃叶和锖兔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该缠绷带了。:()鬼灭:开局遇无惨,成为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