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那转瞬即逝的停顿让浩之介从暴怒与震惊中猛地回过神,身形踉跄着向后一退就是十几米远。他抬手捂着伤口的地方,虽然那点伤已经完全愈合,但他仍然有些后怕。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被砍下脑袋了!这个认知不断刺激着浩之介。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脖颈处残留的寒意对他穷追不舍。而他那双灰暗的眼睛则是不自觉地睁大,瞳孔微微震颤,却再也没有聚焦在鹤见桃叶身上。他已经处于了一种恍惚的状态。对浩之介来说,刚刚刀刃划破脖子的声音和以往在其他部位的声音完全不同。就像是直接响在他脑袋里,震耳欲聋。死亡威胁太过真切,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零碎的画面。杂乱无章,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先一个是喧闹的武场。一帮人围坐在墙边,场上有什么人在比斗。紧接着,又是另一幅画面。拥挤的人群在前方围得严严实实,像是在看什么热闹,隐约能看到中间是高大的守卫。不等他来得及仔细辨别,更多零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灌进他的脑海,冲刷着他的神经。脑袋开始承受不住般胀痛。浩之介突然双手抱头,头发被他揪在指缝间。——浩之介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变成鬼的。那实在是一段太过深刻的经历。即使变成鬼之后,他的感情已经不如原先那样有所起伏,可每每想到,总是会怒气上涌,对周边的什么东西发泄一下。他对自己的武术造诣很有信心,于是带着律离开了道场,外出谋个护卫的活计。起初当然是碰了一鼻子灰。没有人会想要毫无经验的人,又是个半大小子。而他本人呢?嘴不够甜,心不够细,自然难以受到那些贵族的欣赏。他带着律奔波着。越是寻找下去,他就愈发后悔。原本的身家已经所剩无几。看着面前从路边捡来的碗,里面飘着稀稀拉拉的几根野菜叶子。再看看一旁的律。律的身体不大好,个子不高,连日奔波加上吃不饱饭,消瘦了许多。但律是个乖孩子。他从来不抱怨。每当自己询问的时候,他总是乖巧地摇摇头,说些“我很好,不用担心”之类的话。但这没有安慰到浩之介。律越是懂事,他就越觉得羞愧。山洞外,风冷冷地灌进来,一片发黄的枯叶“啪啦啪啦”地滚进来。冬天来得有些快了。浩之介想。他要赶在天气完全冷下来的时候找到工作才行。终于,有人愿意雇佣他了,还能够提供简单的吃住。那是一个赌场。工作不是非常顺利,因为他的职责是去要债。说是债,也不准确。他的老板除了收那些赌徒的欠的钱,还在收这镇上所有商户的钱。只因老板上面有人,就连这里的守卫也对老板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在浩之介看来是不对的事情。但此时为了能吃饱饭,他也只好暂时性舍弃武者的自尊。别人看他是新来的,当然也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明里暗里地咒骂着他。浩之介只能对此做出漠不关心的样子。他需要这份工作。去向老板复命的时候,他自然也落不着什么好。他收到的钱实在太少了。老板对他又打又骂。这都不算什么。他总会找到更好的营生,在那之前,暂时的低头不算什么。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有人会对律下手。他至今不知道到底是谁趁他不在住所的时候潜入进去在他们的水缸里下了毒。他还记得那是个夜晚,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麻木混在夜色里缠上他,让他肩酸背痛,也提不起精神。但临到家门,他还是努力撑起了一副笑容推开了门,像往常那样和弟弟打着招呼:“律!我回来了。”回应他的是漆黑一片的屋子,连一盏灯都没点。这不对劲。“律?律!”他几乎是下意识大喊起来冲了进去。律怎么了?!是生病了?昏迷了?平时都会等我回来再睡的,今天是太困了吗?浩之介下意识朝着床的位置摸过去。屋子很小,小到浩之介和床的距离就只有几步的距离,但正因太小了,许多日用的零碎物件摆在仅一米宽的过道边上。叮铃哐啷的声音不绝于耳,浩之介甚至还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下向着前面扑了过去。好消息是,他扑到了床角。一摸到熟悉的被单触感,他就立马爬上去迅速摸着。“律!”他再度大喊,声音在这小小的屋子回荡,响得令他心慌。他首先摸到了矮桌——屋子不大,当然没多余空位去摆桌子,于是桌子在吃饭时会被摆在桌上。又是乒铃乓啷的声音,什么东西被打翻了。浩之介摸到了一手的湿润。黑暗放大了他的恐惧和想象力,他哆嗦着,将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舔了一下。,!没有他血腥味,只是味增汤而已。那这究竟是怎么了?!浩之介强迫自己稳下来,摸到烛台将其点亮。摇曳的火光轻易照亮这小小的屋子,也将他寻找的律照了出来。瘦弱的男孩闭着眼睛,捂着肚子倒在桌子的另一边,神色痛苦,整个人还时不时痉挛一下。“律!你怎么了!”浩之介一把将碍事的桌子掀翻。“啪嚓!”碗盘摔在一旁的地上,那看起来本该是一顿温馨的晚餐。浩之介将律搂在怀里,他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软得没有力气了,却不知道自己的力气已然使出不少。被勒着的疼痛让律稍稍睁开了眼,他没有力气转头,只能挪动眼珠,气若游丝地说:“哥哥……疼……”浩之介触电似的松了手,又焦急的拍着律的脸:“律!别睡!告诉我你这是怎么了!”“我不知道……只是突然肚子好痛……唔!”律面色惨白,颤抖着没有血色的嘴唇呜咽道。“律!”浩之介看到了律的嘴边溢出了一丝血红。上工以来接触不少阴暗面的他自然一眼就看出来这绝对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病症,而是毒。下一秒,他的腹部也传来的针扎般的痛,只是对于皮糙肉厚的他来说并没有让他丧失行动力。浩之介已经来不及追究究竟是谁下的毒,他干这行树敌太多实在难以辨认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赶紧带律去医馆。他踉跄着将律抱起来,跌跌撞撞冲进了黑沉的夜色。:()鬼灭:开局遇无惨,成为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