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这样的作为自然是树敌无数,小到摆摊小贩,大到隔壁商铺,镇上的每一家店都被赌场要过钱。而浩之介的行事风格更是秉承着三个字:少废话。他自己也不会多说什么,因为主动交钱的不必他说,而还想抵抗的,只要他不动手光是说几句或威胁几句,对面根本不会老老实实把钱上缴。时间久了,浩之介干脆放弃与这些人多说。实际上他自己也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无非不过就是以为平和一点达到目的,他就不会离武道尊严太远。打手有七八个,浩之介是其中最小的。看他的样子就能看出来,挽起的衣袖中肌肉匀称,看着也没有其他打手那样凶神恶煞的疤痕。最小,意味着最好欺负。即使商贩们不敢真的和赌场起冲突,可人都是吃软怕硬,专挑软柿子捏。被压抑久了无法反抗时,浩之介的出现无疑是给了他们一个宣泄口。长年累月下来所积攒的怨恨,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他了身上。所以哪怕是在休憩的日子里上个街,身为打手的浩之介就会被人明里暗里骂几句或是翻几个白眼。以往他不在意。因为时间久了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去在意这些人。赌场管饭管住,平时讨债时受的伤也会有专门聘用的医师来处理——老板还指着他们挣钱,平时受伤又不算严重,自然是不会落了这点。浩之介在淤泥一样的生活中浑浑噩噩地前行,他只想着一点,只要能够赚钱活着,让律健健康康地长大,这就足够了。所以别人的眼光与他而言根本没有钱来的重要。而这一夜,浩之介才发现他之前的想法错得离谱。“砰砰砰!砰砰砰!”“请开开门!河内医师!河内医师!”浩之介敲着门,喊声急促。然而无人应答。浩之介的心凉了半截。因为他知道,这医师的住所不算大,自己喊得这么大声,敲门这么用力,对方不可能听不到。可是其中的原因已经来不及让他细想了。他的大脑混乱着,只听到背上的人时不时的呜咽,浩之介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木门,将律往上提了提,再度闯入夜色。他终究还是没能找到医师。镇上当然有别的医馆,但不会有人愿意帮助他。甚至整个镇子安静地可怕。而弟弟的痛呼和渐渐微弱的呼吸在此刻是如此的震耳欲聋。“啪!”理智的弦彻底崩断。等浩之介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压着脖子跪伏在地上。耳边是议论声谩骂声,他已经听不真切。他睁开眼睛,不远处的弟弟躺在那里,看不出是活着还是死了。他想要看得再仔细些,就有人揪起他的领子,对着他大吼了几声什么,接着眼睛一阵刺痛。他就彻底看不见了。有人似乎拿着麻绳往他脖子上勒,脑袋开始充血。等再醒来的时候,他看到律完好无缺地坐在了他身边,只是,他的视野已经无法显示颜色了。律为他说明着发生了什么。讲述间,浩之介这才恍惚着想起来自己干了什么事。他闯进了医馆,将里面的医师拽出来打了一通,对方似乎是被他不要命的捶打吓坏了,将一切都老实交代了出来。毒,是他提供的。隔壁几个商铺老板合资买通了一个打手,趁他和律不在屋内的时候在水缸里下了毒。所以浩之介将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都打死了。这事当然引起了赌场老板的不满,他好端端就失去了一个打手,而现在这个小打手跟条疯狗似的不服管教,还带着个小短命鬼,实在晦气。生意人容忍不了这点。他就吩咐其他打手合力压制了浩之介,五花大绑带去郊外准备暗暗处理了。“喂,你划他眼睛干什么,快点处理了我们好回去交差啊!这大半夜的,真是浪费老子时间。”一个打手道。“呸!我早看这小子不顺眼了,这眼睛总感觉在小看人,呵呵,这下他可瞪不了我了。”“行了行了,适可而止吧,我去把那个小的解决了,刚刚还抽抽了一下估计没死透——喂,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我劝你还是乖乖——”“你怎么话说一半啊——你是谁!?”一阵凌厉的风,还有一捧温热的血。浩之介意识混沌搞不清状况,但他听到男人说:“呵呵,刚刚可是看了一场不错的戏目,我还想再看更多,你们能做到的吧?”什么……?浩之介处理不过来,只感到后脑勺传来剧痛,彻底失去了意识。他和律就这样成为了鬼。第一件事当然是去填饱肚子,他们刚好有一个合适的“粮仓”。断断续续花了小半个月吃干抹净,他们的实力也稳步提升。或许是当打手的那段时间让他对求而不得的武道精神有了过分的渴求。和律成为鬼之后,他就带着律捕猎,目标都是被他单方面判断为“小人”之类品性低劣的人。成为上弦之三的理由也很简单,强还不够,还要有地位。地位越高的鬼,能得到大人赐血的机会就更多,也就能更加强大。——那些回忆变得比以前模糊的大概清晰了不少,又是几百年前的记忆了,此时在短短几秒钟一股脑泛起来,甚至让浩之介有些忍不住干呕。他似乎想起了更久远的经历,那些在他身上发生的事,似乎在别的地方也发生过……然而鹤见桃叶没心思陪他干耗。风撩动她的白色长发,为她带来了目标的气息。鹤见桃叶迅速向一旁的石头看去,而后闪身朝着石头就是一拳。巨石崩裂四溅,巨响让浩之介回神,他大喊着也冲过来:“律!快走!”鹤见桃叶看着蹲在巨石后的律,如果说上次男孩的样貌还是十五岁,现在,就只有十岁了。这怎么还带缩水的?鹤见桃叶挑眉。男孩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代表上弦的文字,反而全都是蛛网一样的线遍布其中。鹤见桃叶皱了眉,抬刀一挥,律只是伸出一只胳膊抵挡。胳膊被斩下飞了出去,而鹤见桃叶的身侧也“啪嗒”一声,有东西从她宽大的袖子中滑落了。鹤见桃叶神色平静地想:还真是这样?那这可真是个棘手的血鬼术了。:()鬼灭:开局遇无惨,成为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