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在风里皱起层层细浪,远处有几只白色的鸟在水面上低飞,
翅膀扇动得很慢,像在风里挣扎又像在享受风的托举。
堤坝下面的石头缝里长着枯黄的草,被风吹得伏倒,又站起来,又伏倒。
“李南,你来汉川几年了?”
周宝鲲忽然问了这么一句。李南说“快两年了。”
周宝鲲点了点头,
“不到两年时间,把一个县的经济从下面往上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南没有谦虚,他知道周宝鲲这句话不是夸他,是在引出一个更大的话题。
“临海这些年的经济增速,在整个华夏排在中游。
不是不能快,是不敢快。易省长管经济这几年,求稳怕乱,盘子守住了,但没怎么拓。
我这次来临海,不是来守盘子的。”
李南走在周宝鲲身边,听着这些话,没有插嘴。
周宝鲲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我在辽省干了五年,那边是老工业基地,包袱重,转身难。
临海不一样,临海有农业底子,有区位优势,有山有水。
把这片山水盘活了,临海的经济就活了。”
他顿了一下,
“你那个黄山头的方案,我在辽省的时候就看过。
方老给我打过电话,说他有个学生写了个东西,让我看看。
我看了,当时就想,临海有这么一个年轻人,眼界还真不一般。
没想到方老说的那学生竟然就是你。”
李南脚步微顿,看了一眼周正。周正摇了摇头,意思是“我没跟我爸说过这个”。
李南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前面的堤坝上,堤坝很长,看不到尽头。
他不知道周宝鲲还认识方老。方大同教授,华夏最顶尖的经济学家,
他在中央党校学习的时候,方老对他很赏识,后来方老也成了他的导师。
但方老跟周宝鲲说这个事,他没听方老说过,
周宝鲲也没跟任何人提过,今天是他第一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