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似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过于激动,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连着三个趔趄,直到撞到一个人的身上,被人扶着胳膊才停下。
李榆抬头看清来人,是他衙门里工资金额仅次于他的主簿崔翔,顿时精神一振:“希云兄!快,叫人!”
听他声音急切,又是从一个屋子里跌跌爬爬出来的,崔翔心中一紧。
他眼神不好,只能看到屋里有两个人,一个站着,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坐在轮椅上的人从屋里出来了!
莫非,是这两个女人要对李榆做什么。
特别是那个坐轮椅的,还穿着一身大红衣服,说不定就是个武林高手!
话本里都这么写的!
崔翔“呛啷”一声从腰间拔出长刀,挡在李榆面前:“是不是她们要杀你?”
“不是,刀收起来,让贺九、王十两人快按照喜宴上的名单,让参加了喜宴的人按手印,我要比对!”
崔翔有些尴尬:“就这事?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着急,此事就交予你了。我去去就来!”说罢,又是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崔翔讪讪地收起刀,去找那两个衙役,把李榆安排的事吩咐下去。
参加喜宴的百姓怨声载道:“怎么还没完?都丑时了!让不让人睡觉啦。”
“早知道就不吃这顿饭了。”
“这婚,真是大不吉!不知道是找的哪个先生算的。”
……
军中的人也相当不满,不过却没有人敢在嘴上说什么,封靖平初来乍到,有心重塑军纪,令行禁止,说一不二。
刚开始有倚老卖老的将官跟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被他当即斩首示众,他带来的那百余名亲兵,个个心狠手辣,只听封靖平一人之命,什么关系户、老资格,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屁。
他们也只能排队按手印,权当老百姓骂街是替他们出气。
李榆狂奔回县衙,拎了一只盒子,又狂奔回去。
他打开盒子,小心拿出来几个木盒,每个木盒里都装着黑色的长方块:“这行吗?”
“这是什么,好大的味道。”刘薇闻见黑色条块里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李榆:“今天刚打的墨,黑的,有胶,能粘住,你看能用吗?”
刘薇恍然大悟,原来是墨啊,难怪味道这么熟悉。
“李大人亲自做的?”
李榆点头:“没错,打墨打到晚上,所以才没有去喜宴。”
寻常的有钱人会买昂贵的徽墨。
讲究的书香门第会自己做墨,往墨里加入特别香料,这样写在纸上的文字,就如同盖了他们家家徽一般,有唯一性,不动声色地装个大的。
制墨相当不易,除了要收集桐油烧出的烟之外,里面还要加入蛇胆、珍珠、麝香、乳香、冰片,以及鹿角胶和牛骨胶,然后再连续不断地捶打很长时间,直至墨与胶融合在一起。
耗时耗钱又耗力。
刘薇看着墨条:“可以是可以,只是,你当真舍得?”
李榆摆摆手:“不过是几块墨,再说,不过是把墨条变成墨饼,等案子结了,还能用。”
“那我便用了?”刘薇做最后的确认。
实习的时候,刘薇见识过法医真实的工作,法医不光是与死人打交道,还有验伤的工作也是法医做。
与活人打交道,就得处处确认,时时留痕,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给自己惹是非。
李榆坚定回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