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珺仪想拍他,应自明侧身躲开,驾着马车扬尘而去。
侍女为孟珺仪递上干爽的布巾,撑着伞引她迈过大门走向回廊。孟珺仪平息下心情,问:“我来迟了,宴会已经开始了吧?”
“小娘子来得不迟。”侍女答:“如今天降大雨,不少人尚未赶到,宴席也要全数挪到相连的大殿内。您请先去暖阁内换套干净的衣裳,休息片刻吧。”
侍从们紧锣密鼓地把桌椅点心都搬到室内,有人燃起火盆驱寒,有人添上暖炉熏香,虽然事发突然,但一切都有条不紊,并不显慌乱。
芳姑姑正在殿内指挥。她见到孟珺仪,上前招呼:“请随我来吧,长公主这边有请。”
“芳姑姑。”孟珺仪尊敬地叫了声,跟在她后面穿过紫檀木雕花的回廊。
这虽然只是长公主李川月在京郊的私苑,不比真正的长公主府富贵,但仍然处处显露出奢华,显得内敛深重。
孟珺仪原本用布巾胡乱地擦了擦,然后披在肩上把自己裹了起来。但她担心这样不太庄重,正要把布巾放下,却被芳姑姑抬手制止了。
“孟小娘子不必忧心,就请披着吧。”芳姑姑叹了口气,“这雨下得突然,原本在庭中赏菊的其他小姐们也沾了点雨。至于其余在路上的,还不知道会不会来呢。”
“长公主宽厚,不会介意此事,只希望你们都别着凉了才好。”
孟珺仪得芳姑姑安抚,便抓着布巾的角,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孟小娘子来得还挺快。是哪位车夫送来的?”
孟珺仪见芳姑姑主动找话说,心念微动,或许她知道应自明的身份,在试探两人的关系。
“说书人应自明,芳姑姑应该听说过?来的路上,他还同我说了些话。”
果然,芳姑姑别有深意地看着她,一向沉稳的面容有些松动:“他居然亲自为你驱车?当真是。。。。。。”
芳姑姑似乎想说‘成何体统’,最终只是讲:“孟小娘子当真是好福气。”
她推开暖阁的门,先带孟珺仪换了套干净的衣裳。衣服是薄锦的马面裙,孟珺仪换上后走了两步,晕染渐变的裙身如莲花般绽开。
一道从容大气的女声从她身后传出:“这件裙子倒是挺衬你的。”
孟珺仪转过身,忙不迭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李川月颔首:“起来吧。今日宴会,不必拘谨。”
李川月身穿浅黄的织金袄裙,与今日赏菊的主题相配。她凌厉的眉毛一挑,问孟珺仪:“是应自明那人送你来的?”
孟珺仪语气平和,状似无意:“是。今日雨大,驾车不易。殿下方才见过他了吗?”
“他那么大个人了,能顾好自己。”李川月摆摆手,丹凤眼饱含趣味地看着孟珺仪:“所以,你应当知道他与本宫的关系了?”
孟珺仪点头,不知李川月是什么态度,只谨慎地恭维道:“二位都是贵不可言之辈。”
“呵。本宫最早是从宁元青那里听来了你的消息。后来在千秋园为侄儿做个顺水人情,设局试探你一二。”李川月慢悠悠地拉长了调子,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本来只是觉得你生得艳丽,又聪明伶俐,引得他们竞相追逐也实属正常,没太放在心上。
真正出乎本宫意料的,是三弟弟居然找上门来。”
她一手支着下巴,回忆当时的情况,忍不住笑出来:“可真是稀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