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样的人,看着入世却又极其出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六根清净得可以出家了。居然会有一天,要本宫帮着照看一个人。”
李川月拢了拢闪耀着火彩的红色的宝石耳环,笑得意味不明:“孟小娘子,你可真是好大的本事。”
“殿下实在抬举民女了。民女与他们不过偶然因缘结识,全然是意想不到的造化。”
当然,此后种种实则是孟珺仪的精心谋划,但她面不改色地信口开河,竭力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也许是学习到了应自明不动声色的胡诌艺术,她说起谎来越发顺手了。
也唯有和应自明交心这件事是算计之外。
“至于应先生。。。。。。确实曾襄助民女经营小店,民女感激不尽。但往后的一切都未可知,兴许他只是一时兴起,马上会对民女毫不在意呢。”
李川月的言语里带着微妙的恶意敲打,孟珺仪便将姿态放得很低,把和应自明的关系说得轻描淡写,希望能打消李川月的某些顾虑——她并不是蓄意接近应自明向上爬的人。
李川月摇摇头:“这话本宫恐怕难以苟同。旁人不清楚,但应自明么?他认定的便不会改。对于不在意的人,甚至懒得敷衍。对在意得要死的,才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本宫的夸奖,你就心安理得接受吧。”李川月示意孟珺仪跟上,“走,该去跟其他人见见面了。”
孟珺仪眨眨眼,李川月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居然是寒暄和夸奖吗?
她的性格实在难以捉摸。虽然并未真的做过有害于她的事情,也是应自明交代的可以信任的人。但孟珺仪在感激的同时,仍然持有对于上位者的警惕。
雨势渐小,但仍然淅沥。外头满园的菊花被雨水浇打,香气混杂着泥土味扑鼻而来。
一众贵女们移步到暖阁内避雨就坐,屋内茶香袅袅,又有乐师弹琴,反倒让这场秋日雅宴有几分别样的意趣。
她们正以一位女子为首,围着她说话。那人气质沉静淡然,说话谦和自持,饶是被逗得笑起来,笑声也轻轻的,像隔着一层纱。
“好啦。长公主来了,别再戏弄我了。”她拨开众人,朝李川月遥遥示意。
“玉为骨,你最近风光得很啊。”李川月与她似乎很熟悉,促狭地笑了两声。
“可不是嘛,宫里消息都传出来了。”有人马上接话恭维,正想再起哄几句,却对上李川月冰冷的目光。
她自知妄议宫中失言,当即缩了缩脖子,转而问道:“殿下旁边这位是?”
“这位便是近来名动京城的孟小娘子孟珺仪。”李川月介绍说,“诸位或许听过她的名字?”
“见过各位姐妹们。”
孟珺仪大大方方地行了礼。她头一回与这么多的贵女们接触,但举止并不拘束,自然地道声万福。
她带着疏落的野气,笑起来生气蓬勃,与其他人迥然不同,却又能融入其中。
“啊,原来是孟小娘子。久仰,久仰。”
她们向孟珺仪介绍自己,孟珺仪一一热情地回应。一直等到其他人说完了,玉为骨才最后开口。
“孟小娘子,我见过的。”玉为骨浅浅笑着,“前几日孟小娘子在衣裳街的胭脂铺子开业,生意热闹得很,我便于她有了一面之缘。”
孟珺仪对上玉为骨湖水一般的瞳孔,想起来她是那天在店外看着却没进来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