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很好,竟然舍得给他自己下重药。
他图什么?
……
听岫端着药送去房间时,秋满正在专心挑樱桃,有些大的一看汁水就很足的放一碟,小的放另一碟。
饲蛊人喝完药,秋满便端着那碟大樱桃过来,看着他吃完两颗后,才慢吞吞地开口:“真真准备明天去京都。”
他看她一眼,这事儿他知道,哑声道:“我已经安排了人送她们。”
“哦,不过你现在烧得厉害,若是坐马车的话,路上太过颠簸,不利于你养病。”
秋满捏着一颗樱桃送进嘴里,咬了满嘴的酸甜,声音略显含糊:“要不你先留在商州养病,等病好得差不多再出发吧。”
他动作一顿,到手的樱桃缓缓放了回去,哪怕此时高热,眼睛依旧浓黑摄人:“你想说什么?”
秋满眨了眨眼,樱桃核在舌尖滚动几次,她吐在帕子上,真诚道:“我打算明日和真真一起走,要不咱们京城见?”
饲蛊人眼睫动了动,掀眸看她。
未等他开口,秋满不容抗拒地将余下的樱桃放进他手里,起身,语气平和而又温柔地叮嘱。
“你还烧着,身上太热,这个天气两人一起睡只会更热,不利于你退热,今晚我去你房间睡,明日早上起床时也不会惊醒你。”
说完,没给他机会挽留,转身便走。
饲蛊人手里攥着她给的樱桃,黑眸紧盯未阖上的门,眉心微蹙。
秋满回屋后便将门窗从里面锁死,确定不会被人从外面弄开,这才安心躺下。
为了防止他半夜使用别的手段进门,她特地熬了半宿才合眼。
秋满不想自作多情,可她总觉得他这场反反复复的高热,或许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翌日,她醒得迟些,检查门窗没有任何异样,这才打开门。
果不其然在院子里看见脸色恢复正常的饲蛊人,以及正在往马车上搬东西的听岫和定微。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衣,大约是体热,长发难得拢成一束高高扎起,因为不常束发,随身未带发冠,便用她的旧发带束发,额前干净利落,脸色略显苍白,眉眼却依旧漂亮。
很有几分少年气息。
秋满感到稍许意外,多看了他几眼才神色如常地关心道:“蝴蝶,你的热退了吗?”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见她还肯主动开口,下一瞬便来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搭到自己额头。
只比她的肌肤烫一点点,比起昨日能把鸡蛋煮熟的热度,今日这样的低热已经足够令她侧目。
一个晚上就把热降下来了?
秋满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法,怀疑地摸了几下他的脸,又探了探他手心的温度。
并未用冷水或者冰块强行降温。
她抽回手,不动声色道:“还有些低热,不需要再休息几日?”
“不必。”他的嗓音还有些高烧后残留的沙哑,“我的身体我清楚。”
只是放了些血,用内力催着药效退却而已。
顿了顿,他又道:“宋真上午来找过你,不过你尚未睡醒,她便先回去了。”
秋满摸了下鼻子,昨晚确实睡得迟:“那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你想和宋真一起走?”他没有拦她,倚着门框,深热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在追逐着她,“可惜迟了,她们已经走了。”
秋满回头:“?”
“神医的时间十分宝贵,她们自然要抓紧时间赶往京都。”
退了热后,他整个人便回到往日运筹帷幄的模样,加上今日一反常态地束起长发,周身更是多出几分挠人的散漫随性,干净眉眼微敛着,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不过,我身体不好,这几日不方便走陆路,所以接下来我们走水路。”
如此一来,便更不会和宋真她们碰上。
用她昨天说的话噎她,秋满再次深刻认识到蝴蝶的心机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