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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山求助(第1页)

赵铁山来的时候,楚涵正在院子里。院门没关,赵铁山站在门槛外面,没急着进来。他先看了一眼院墙上的阵纹,又看了一眼门槛底下预警阵盘的嵌法。看完了,才抬手敲门。“楚道友。”

楚涵站起来,去开门。赵铁山站在门口,青袍束发,腰间那块令牌磨损得厉害,边缘磨得发亮。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是两壶酒,用草绳捆着。楚涵看了一眼。赵铁山把篮子放在门槛上。“青石集东头王记的灵酒,不值钱。孙管事说楚道友不好饮酒,赵某还是带了,算是见面礼。”楚涵把篮子提起来,放在院子里。赵铁山走进来,没再四处看,直接站在石桌旁边,开口谈正事。

“孙管事回去跟我说,你那三亩地,亩产六百斤,米粒泛玉色,灵气是凝的。”他顿了顿。“青石盟三千亩中田,亩产两百斤,品相差,灵气散。种了几百年了,一直是这个数。”楚涵没接话。赵铁山也不等他接,直接说:“你那三亩地,明年还种?”楚涵点头。赵铁山又问:“教不教?”楚涵说:“教。三年。选种、配药、控水、追肥、布阵。第一年收增产的三成,第二年两成,第三年一成。租金照旧,灵谷照市价收。”赵铁山没还价,点了点头。“成交。”

楚涵从怀里摸出一卷玉简,递过去。赵铁山接过来,收进袖子里。生意谈完了,他没急着走。他站在院子里,目光落在院墙上的阵纹上,看了很久。他忽然开口。“楚道友,你这院子的防御阵,是哪位大师布的?”楚涵说:“我自己布的。”赵铁山看着他,没说话。他又看了一遍院墙上的阵纹,这一次看得很慢,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底下看到上面。他看完了,收回目光。“阵枢阁的阵法师,给我布过防护阵。三层阵叠在一起,灵气走不顺,总有滞碍。他们说,这是阵纹相冲,改不了。”他顿了顿。“你这个,走得很顺。”楚涵没说话。

赵铁山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放在石桌上。“青石盟的船,最近在玄水河上不太平。翻了四艘,死了七个人。阵枢阁的人抽不出手,丹溪堂把他们包了。赵某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他看着楚涵。“楚道友若有暇,赵某愿以市价三倍相酬。”楚涵没拿令牌,问:“什么妖兽?”赵铁山摇头。“看不清。活下来的说,船底的护罩是被撞碎的,不是咬的。水里有东西,很大,但看不清样子。两个月前开始的。”楚涵点了点头,没再问。赵铁山等了一会儿。“楚道友可愿去看看?”楚涵说:“去看看。”他把令牌收起来。赵铁山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到院门口,停下来,回过头。“楚道友学阵法几年了?”楚涵说:“十几年。”赵铁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了。“阵枢阁那些人,学了一辈子,布不出你这种阵。”他走了。步子不快,但很稳,和来时一样。

楚涵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凌不离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走到石桌旁边,放下一杯,自己端着一杯靠在桌边。年知秋从丹炉里探出头,看看赵铁山走的方向,又看看楚涵,缩回去了。

楚涵站在院子里,看着赵铁山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凌不离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走到石桌旁边,放下一杯,自己端着一杯靠在桌边。年知秋从丹炉里探出头,看看赵铁山走的方向,又看看楚涵,缩回去了。

赵铁山走后,楚涵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凌不离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走到石桌旁边,放下一杯,自己端着一杯靠在桌边。年知秋从丹炉里探出头,看看赵铁山走的方向,又看看楚涵,缩回去了。

过了几天,赵铁山派人送来一卷竹简,是青石盟商船这几年的航行记录。楚涵在屋里看了一天。记录上写着每次出船的日期、货物、遇到的妖兽、船损的情况。头两年,妖兽一栏大多写着“无”或“零星水妖,不近船”。去年下半年开始,多了“残鳍海妖尾随”“船底有蹭痕”。最近两个月,有两条写着“船底护罩碎裂,返港维修”,还有一条只写了四个字:“人没了。”

楚涵把竹简卷起来,收好。凌不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茶,放在桌上。“看出什么了?”楚涵说:“妖兽是从上游下来的。以前不近船,现在近了。”凌不离在对面坐下来。“为什么会近?”楚涵说:“不知道。可能是水下的灵气变了,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他顿了顿。“丹溪堂在扩药田,阵枢阁帮他们布了引灵阵。引灵阵从青渠引灵气,青渠的水是从玄水河分出去的。这个阵会不会影响下游的水流,我不知道。得去看看。”凌不离听完,点了点头。“准备去看看?”楚涵点头。“嗯。有些推断,还不确定。”凌不离把茶杯放下。“什么时候出发?”楚涵说:“七天后。船在青龙渡,跟着走一趟,看看水下的灵气怎么走。”凌不离站起来。“我陪你去。”楚涵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

楚涵站在青龙渡码头,往西侧第三泊位看。船身总长十二丈,宽三丈,吃水极浅,甲板几乎与水面平齐。阴沉铁木的船体呈深棕色,外侧刷着浅青防水灵漆,船头到船尾布满磨损的刮痕,最深的一道从船首拉到船尾,像被什么东西啃过。船尾竖着两丈高的青竹竿旗杆,挂着青石会的青纹黑石旗,旗面洗得发白。船首刻着极小的黑石徽记,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这和他在小世界坐过的漕帮船完全不同。漕帮的船是散的,船老大光膀子,伙计们搬货靠吼,旗子歪着挂,没人管。这条船旧,但规矩。甲板上码着的不是普通麻袋,是青石会特制的封灵麻布口袋,袋面织着细密的锁灵纹,袋口用锁灵绳扎紧,防止灵米灵气外泄。楚涵扫了一眼,纹路走得规矩,灵气被压在袋子里,一丝都没漏出来。缆绳盘成圈搁在船头,甲板上的水桶摆成一条线,船舷边的长篙按长短排好。这些东西的摆放不单是为了整齐——缆绳圈不能挡警灵铃的感应路线,水桶位置不能压护船阵的阵纹,长篙靠边是为了不遮挡船舷两侧的警戒视线。每一样东西都有它该在的地方。

周管事站在跳板边上,圆脸,手短,筑基中期的气息。看见他们过来,笑着拱了拱手。“二位前辈,赵盟主说您二位要搭船。”楚涵点头。周管事侧身引路,领他们上船。“舱房在船尾,两间挨着。船上的规矩待会儿跟二位说。”

楚涵踏上甲板,脚底感觉到极轻的震动。船底的引水灵阵在运转,吸纳玄水河的水行灵气驱动船身,震动细密平稳,像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均匀地呼吸。甲板下藏着护船阵的阵盘,灵气在脚下走得很淡。船首的警灵铃挂在瞭望位下方,铜质的,表面刻着简单的警灵纹,此刻安安静静。

他站在甲板上,把船上的人看了一遍。老陈在货舱与船首之间的甲板上靠着,瘦高,金丹初期的气息压在刀鞘里,不重,但稳。他的位置选得好,气机锁着货舱和河面上下游,手搭在刀柄上,拇指按着刀格。他看见楚涵和凌不离上船,点了点头。“道友。”声音不高。楚涵点头回应。老陈没再说话,目光移回河面。不是闲散靠门,是在守。

老刘在舵舱里掌舵,矮壮,胳膊粗,炼气七层。舵舱很窄,灵木舵盘老旧,他的手按在上面,船走得稳。他掌舵的时候不光看前面,时不时抬眼瞟一下瞭望位的警灵铃,耳朵也竖着听河面上的动静。吴厨子在灶房门口,炼气九层,靠在灶房门框上,眼睛盯着船舷外侧的水面,手里捏着一把短刀,磨得发亮。灶房里灵火灶上温着一锅灵米粥,是给船上几个还没辟谷的伙计准备的。孙伙计和李拾在搬货,封灵麻布口袋不轻,两个人抬一袋,从跳板搬到甲板上,码齐。孙伙计瘦,嘴碎,一边搬一边嘀咕,手上不停。李拾搬完一袋就停下来看一眼船舷外面,又看一眼老陈的方向,炼气三层,眼睛尖,什么都往眼里收。钱副手站在货舱口,筑基初期,手里拿着账本,对一袋划一笔。他不光记账,眼睛盯着舱口,谁靠近货舱他都要看一眼。

周管事引着他们往船尾走,边走边交代规矩。“货舱那边,二位前辈别靠近,灵米堆在一起灵气冲,外人进去容易乱。甲板上的阵盘点位在船头左侧和船尾右侧,那几块木板别踩,踩了护船阵会晃。夜里警灵铃要是响了,二位在舱里别出来,老陈会处置。”他说话的语气平,像在念一本念了很多遍的书,不卑不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疏忽大意。

船尾并排三间独舱,最外侧是老陈的,中间和内侧空着。周管事推开舱门,舱不大,一张简易灵木床,一张小方桌,窗子开在船帮上,推出去能看见河水。舱壁比普通船厚,阴沉铁木的板子,夹层里嵌着隔音和防潮的简易阵纹。楚涵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周管事没再多说,带上门出去了。

楚涵推开窗,河风灌进来,带着水腥气和灵气的凉意。船底的引水阵震动着,细细密密地从脚下传上来。凌不离在隔壁舱里,他听见门响了一声,窗子推开的声音,然后安静了。年知秋在丹炉里没出来。

天色暗了,伙计们收了工,围在甲板上吃灵米粥。老刘从舵舱出来,端着碗蹲在船舷边,一边吃一边看河面。吴厨子没在灶房,端着碗站在船舷另一侧,眼睛盯着水面。孙伙计吃得快,吃完把碗一放,走到甲板边上去检查灵米袋子的锁灵绳,一根一根拽过去,看松了没有。李拾跟在他后面,也拽。钱副手坐在货舱口,手里端着碗,眼睛不看粥,看着货舱里的麻袋。老陈没吃,还在原来的位置靠着,手搭在刀柄上,看着河面。周管事端了一碗给凌不离,凌不离接了,坐在船舷上喝。李拾检查完锁灵绳,跑过来蹲在他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凌不离听了,嗯了一声。

楚涵站在船尾,往下游看。河水往北边流,拐过河弯就不见了。上游在南边,被山挡住。他看了一会儿,回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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