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见月最是好性,早就遣宫人歇去,如今只值夜的清影与一个小婢子,两人见主子进殿,已去打水伺候洗漱。
“怎么还不睡?”
云见月坐在矮榻上,撑着胳膊打瞌睡,听见说话,忙忙起身,“在等殿下。”
进来前,原是有些怨的。待走近了,祝长安看见那双眼睛里,有几缕血丝,声音忽就软了,“困了就睡,不必等我。”
云见月为他解外袍时,两人已身距数寸,“我……想等殿下。”说话时双睫微垂,忽闪忽闪的,像是藏着娇羞的笑。
一瞬,祝长安便失了魂,那心砰砰跳着,不由他控制地,双手托起云见月的双颊,未有片刻迟疑,那唇便吻了上去。
清影进来见着的是交缠在一起的两人,忙不迭一个利落回身,龇牙咧嘴关了门。
晨起,云见月只觉浑身酸软,在更衣时,下意识揉了揉腰。
他夜里总是霸道。
这一个偷偷的小动作,还是落入祝长安的眼中。
在人前冷硬惯了的祝长安,竟凑上前来,将手伸进宫婢刚罩上来的外衫里,轻揉捏着她的后腰,“可是累了?”
沙哑的气音带着热气,撩刮着她的耳廓,烘得她想躲,“没。”
祝长安的手未挪开,虚虚扣住,她便挣脱不得,由着他将自己拉至偏厅。
不过是日常的早膳,添了一笼新制的桂花米糕。
祝长安携云见月入座,为她夹了一块,“我最爱这个,每到了秋日里,早膳离不得它,你也尝尝。”
云见月低头咬了一口,细嚼几下,桂花糕又被放回面前的碟子里。
祝长安看了一眼,“你不喜欢?”
“喜欢。”云见月又重新拈起那糕,她撒谎时,睫毛总是颤个不停。
祝长安有所察觉,探过手来,将她咬过的糕塞进了自己嘴里,含糊道:“不喜欢就不吃,不要委屈自己。”
“那……”云见月红了脸,“那是妾,吃过的。”
祝长安咽下那口糕,却是一声不羁的哼笑。
一时,便连常日在祝长安面前不敢喘气儿的众婢子都掩唇窃笑。
二人才刚落了筷,便有婢子手捧漆盘,躬身进殿。
那碗汤被呈递到云见月身前时,祝长安的脸在一瞬僵住,惬意的早膳时光不复而去。
方才眼底那点温存还未散尽,便被这碗汤泼了个干净。
“谁让你这时候送来的?”
婢子吓得一颤,跪了下去,“回殿下,每日……每日都是这个时辰。”
这碗汤就搁在云见月手边,热气袅袅地升起来,由不得他不想起许多事。
可那怒意无处可去,便全撒在了婢子身上,“滚下去!”
婢子连滚带爬便要退去。
“带上这汤!”
婢子又退回来,端了汤碗。
云见月不知他因何动气,只无措看着他,“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