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三少奶奶到得前堂与小葆刚一照面,卫小葆已抢先躬身一礼:“小婿见过三少奶奶!”
三少奶奶见他这般礼数周全,反倒心头一酸,满面愧疚,叹道:“小葆啊,老身当年并非有意瞒你霜儿的身世,实在是庄家一案牵连太重,生怕连累了你,才不得不如此……”
卫小葆笑道:“三少奶奶多虑了。当年南明案发之时,我尚且不是庄家女婿,况且朝廷给女眷判的是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我是骁骑营都统,正是正儿八经的披甲人啊!”
三少奶奶点头叹道:“霜儿本是双生姐妹,随你去的是姐姐。当初我本打算将妹妹留着,将来送给诛杀吴枝荣的恩人,以作报答。当年你押着吴枝荣回庄府时,我本想跟你说明此事,哪知后来出了吴义士惨死的变故,这事便耽搁下来了。”
小葆点头道:“此事大霜儿已经和我说了。当年事发突然,我匆匆离去,累得小霜儿在庄府苦等这么多年。。。。。。”当下便将自己后来进宫拦截归家三人行刺、事后远走通吃岛避祸隐居,又被皇帝找到,回京复职的经过,简略说与三少奶奶听。
三少奶奶边听边打量小葆,只觉此人又比当年稳重了不少,说话也文雅多了。举止间,全无官场中人的虚浮习气,反带着一股江湖豪气,心下愈发喜欢,当真便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卫小葆说到最后,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此次带大霜儿回来,一为省亲,二为。。。。。。接小霜儿入门。”
二人叙话之间,只见后堂帘栊一动,大霜儿缓步走了出来。她微带拘谨地走到小葆身边,垂目轻声道:“相。。。。。。相公,小妹听说你来,要在后堂打扮一番,才。。。。。。才肯来,你。。。。。。你且先等等。”
卫小葆见她说话吞吞吐吐、举止甚是拘束,上下打量一番,忽然哈哈大笑:“你便是小霜儿吧?是不是串通了你姐姐来骗我?”
那霜儿闻言登时羞急,一跺脚,扭头便往后堂跑,边跑边嗔道:“姐姐,一句话就穿帮啦!”
后堂里,大霜儿笑盈盈地迎了出来。原来刚才姐妹俩叙旧之后,正要引着小霜儿拜见小葆时,忽然起了玩心,便与妹妹换了衣服首饰,让小霜儿假扮自己先去见他。本想给小葆一个惊喜,哪知一眼便被他识破了。
卫小葆望着大霜儿笑道:“你我夫妻多年,我还能认不出你来?”
大霜儿笑着拉过妹妹,转身向小葆道:“相公,这便是我与你说过的,胞妹小霜儿。”
小霜儿这才抬眼望向卫小葆,心道这人便是一手为庄家报了血海深仇的恩人,也是姐姐托付终身之人。多年前虽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今日再见,只觉他眉眼带笑,气度亲和,却又忍不住心头怦怦直跳。
想到日后也要随侍此人左右,小霜儿脸颊瞬间泛红,低下头去,双手轻轻捏着衣角,怯生生地轻声唤了一句:“小霜儿……见过。。。。。。姐夫。。。。。。”声音细弱,全然不似平日里机灵跳脱的模样。
卫小葆见她这般娇怯含羞的模样,又想起大霜儿时常提起妹妹机灵懂事,心中已是十分喜爱,忙温声道:“不必多礼,这些年辛苦你了。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一听“一家人”三个字,小霜儿俏脸“唰”地一下全红了,耳根都热透。这话若是让旁人听来,只当是亲戚和睦、姐夫小姨子相称,可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卫小葆这是把她当成了要疼要宠的妻子。
她越发不好意思,头垂得更低,指尖轻轻绞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多喘,只含羞轻轻“嗯”了一声。
大霜儿在一旁瞧着妹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笑道:“小妹还不好意思呢!忘了当年一见小葆,就称自己是‘狐狸精’么?”
小霜儿闻言,羞得干脆扭过头,把脸靠在了姐姐肩上。三少奶奶笑道:“家里又没有外人,还叫什么姐夫,直接叫夫君便是了!”
老人家一句话,便成全了两人的婚事。
这正是:
双姝一脉本同根,玉貌依稀认旧痕。
宛转眉峰藏怯意,轻盈身段带温存。
乍逢似识前生影,初见偏牵此刻魂。
最是低鬟含羞态,一颦一动乱心门。
【八妹入府】
卫小葆夫妇在庄府小住了两日,让大霜儿与家人团聚一番后,便带小霜儿回了京城府第。
小霜儿初入卫府,虽不似先前那般拘谨,却因进门最晚,心中始终存着一份自知。她见过诸位姐姐,敛衽一礼,神色恭敬,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