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霜儿蒙相公不弃,入府侍奉。诸位姐姐早已陪伴相公多年,小霜儿不敢与诸位姐姐平起平坐。我既进门最晚,自当如姐姐大霜儿一般,从丫鬟做起,伺候相公与各位姐姐。”
她说得恳切,态度极是谦逊。可话音刚落,却遭众位姐姐齐声反对,其中尤以剑铃公主最是强势,她声音清亮,全然不顾什么尊卑礼数:
“这傻丫头,说的是什么话!”她大步走上前,拉住小霜儿的手,一脸认真:
“咱们卫府的七位姐姐,除了阿柯姐姐进门稍早,其余都是一天进门,大伙儿向来不分大小,只论姐妹情深!你姐姐大霜儿自成亲之后,几时又曾做过丫鬟?”
剑铃越说越激动,语气却带着一股天然的亲近与护短:“你这姑娘,一看就是个懂事的,我一见就喜欢!只是这见外的话,以后绝不能再说!咱们这里,人人都是夫人,丫鬟仆役都是在外面花钱雇的。你若是再敢自降身份,姐姐我第一个不依!”
说着,她抬手便从指间取下一枚莹绿剔透的祖母绿戒指,递到小霜儿手中:“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以后你便是咱们府里的八夫人,和大霜儿一样,都是咱们一家人!”
小霜儿心头一热,见剑铃公主这般护着自己,早已眼圈微热,连忙躬身道谢。本来,她以为自己进门最晚,便需谨言慎行,低调为人。可剑铃的随和与热情,已悄然抚平了她心底的紧张与局促。
大霜儿亦上前,温柔握住妹妹的手,眼中满是欣慰:“妹妹,你便听剑铃姐姐的话罢!在这卫府,咱们都是一家人,只讲情意,不分贵贱!”
其余五位夫人也纷纷围拢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温和亲近,没有半分排挤之意。
祖璇上前,语气沉稳慈爱,取出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递了过去:“妹妹一路辛苦,往后便是一家人,不必再拘礼。这支簪子你收着,也算姐姐一点心意。”
冯宜笑着送上一匹织金云锦,料子柔软华贵:“妹妹生得清秀,这匹缎子正好做身新衣裳,穿在身上必定好看。”
阿柯眉眼柔和,取了一对羊脂玉镯放在小霜儿手中:“自家姐妹,不用见外。”
牟鉴萍年纪最轻,最是心软可亲,将一串珍珠手串塞给她:“八妹,这珠子我戴着稍大,你戴着正好,以后咱们日日一处玩耍说话。”
甄葇依旧温温柔柔,拿着一对珍珠耳环递给小霜儿,只说了一句:“妹妹收下吧”
一时间,金玉首饰、绫罗绸缎、精巧佩饰堆到眼前,满室温情暖意,将小霜儿方才那点拘谨不安,冲得干干净净。
大霜儿站在妹妹身侧,脸上满是欣慰笑意,一一轻声为她引荐:“这位是祖璇姐姐,是咱们府里的主心骨;这位是冯宜姐姐,最擅料理饮食;这位是阿柯姐姐;这位是牟鉴萍姐姐;这位是甄葇姐姐……”
她细细介绍,每一位夫人的性情、专长、在府中所管之事,都讲得明明白白,生怕妹妹初来乍到,有半分生疏。
小霜儿捧着满手礼物,垂眸敛衽,恭恭敬敬向各位姐姐一一谢过,剑铃又唤道:“双双过来,见过你八娘!”
剑铃的女儿卫双双,用稚嫩的童音,恭恭敬敬给小霜儿见礼:“见过八娘!”
礼罢,她仰起小脸问道:“八娘,听说你也叫霜儿?”
小霜儿怔了怔,随即脸上泛起温柔笑意,伸手轻轻摸摸孩子的头:“对呀!”
“我也叫霜儿,是小霜儿!这样,我们家里就有三个‘霜儿’了!”双双开心地说。
小霜儿心里一热,笑眯眯道:“那可坏了,八娘就叫‘小霜儿’呢!”
双双闻言一怔,想了想,便天真地道:”那。。。。。。往后双双就叫作‘小小霜儿’好了!“
一言甫毕,满屋人都开心地笑了。阿柯和祖璇也唤过虎头和铜锤,依次给小霜儿见礼。
小霜儿心中暗暗叹服:难怪姐姐多年来在府中安稳顺遂——相公御妻有道,家风淳朴,七位夫人,虽出身各不相同,却个个重情重义,待人赤诚,无半分豪门深宅的勾心斗角。
这正是:
姊妹同根隔岁长,尘缘辗转终成双。
不羡荣华分嫡庶,唯凭情意共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