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学她问道:“如何?”
“就那回事儿吧。”
顾廷居也不赧然,在风中等她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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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主母的生辰宴每年都会举办,这一年尤为隆重,除了崔氏宗亲和陈云岚的娘家人,还邀请了诸多贵妇、闺秀,还为到场宾客备下丰厚回礼,也不知是不是做给亲家看的。
崔晗玉挽着董珍茹前来时,身后跟着顾廷居,全然没有误嫁的窘迫。
宾客们目光齐刷刷投向三人,随之是三三两两的窃窃声。
董珍茹一改人前冷傲,主动夸赞起陈云岚,热忱的叫外人挑不出理儿。
对方放低姿态,陈云岚自是不会咄咄逼人,顺着董珍茹的敬称,唤对方一声妹妹。
互相给足了颜面。
崔晗玉不喜虚与委蛇又习以为常,体面是相互抬举嘛。
顾廷居上前半步,躬身作揖,“欣逢诞辰,小婿祝岳母福履绥之,万事称意,驻笑颜,长芳华。”
被董珍茹取悦的陈云岚再看姑爷,更顺眼了,“这边多是女宾,贤婿随管家前往迎客堂与你岳父谈事去吧。”
管家适时上前。
顾廷居再作揖,与母亲、妻子交换过目光,随管家离去。
宾客们这才涌上来,一拨拨的寒暄吞没了崔晗玉的存在感。
崔晗玉与婆母耳语几句后,悄然离席,去往寸寸日光斜照的院落。
“景鸿。”
时常紧闭的房门在“咯吱”
一声脆响中被人从内拉开,坐在轮椅上的少年眯了眯被晃的眼,于璀璨日光中看清来人。
姐弟对视。
崔晗玉习惯了弟弟的沉默寡言,她走进房门,一边推起轮椅,一边嘀咕道:“错过春和景明,就不要再错过清爽初夏,该多透透气的。”
她没提府中的热闹,更没强迫弟弟去融入热闹。
少年像一缕脆弱的烟,受不得勾肩搭背的触碰。
被姐姐推着前行的崔景鸿扬起脸,感受缕缕光束投射在脸上,可纵使夏晖璀璨,还是照不进少年幽暗的眼底。
“父亲在你出嫁后,塞给五哥一百两银票。”
少年口中的五哥是两人的堂兄,崔四爷的长子,也是代替少年,将崔晗玉背上花轿的人。
崔晗玉忽然意识到弟弟在她回门第二日拒不相见的原因,他是在自嘲,连背起姐姐上花轿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说到底,自卑吞没了少年的朝气。
“三叔和五叔都在顾廷居面前吃过瘪,今日不会错过为难他的机会。”
少年幽幽开腔,岔开了话题。
崔晗玉纠正道:“你该唤他一声姐夫。”
少年察觉某人有护短的嫌疑,懒懒向后瞥了一眼,没有调侃,没有揶揄,连应一声都没有,安静如同枯槁在夏日的草木。
崔晗玉回到后罩房时,听仆人说起宫里来了人。
是皇后娘娘差宫人为母亲送上了贺礼。
长姐总是小心翼翼稳固着后位,连母亲的生辰都没有出宫回娘家,而陛下日理万机,不会在意这些人情往来的细节。
筵席开膳前,崔晗玉拉过顾廷居,提醒他当心三叔和五叔会蓄意刁难。
顾廷居回想起与崔家两兄弟发生冲突的场景,摇了摇头,“带我去见景鸿吧。”
“你确定?”
“理应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