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晗玉曲膝盯着晃动的帐顶,不敢去看顾廷居额头与脖颈上贲张而起的青筋,只敢盯着投在帷幔上的黑影。
似野兽在啃食猎物。
不远处跳动的烛火晃得她眼睛疼,视野变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蹙眉之时,修剪圆润的指尖刮过锦被上精致的绣线。
本就困倦的意识成了浆糊。
“顾、廷居。”
一向会考虑崔晗玉感受的男子,这会儿似乎无暇他顾,半晌应了一声“嗯”
,轻轻的,尾调上扬。
崔晗玉舔舔干涩的唇,“你欺负我。”
顾廷居这才看向她潮润的小脸,“是为夫会错意?我看你挺期待的。”
崔晗玉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他,而帷幔上的野兽轮廓渐渐清晰。
是狐狸!
食肉的狐狸。
“我一点儿也不期待。”
顾廷居一怔,在女子锐利的目光中,竟向后退去,远离了床边,留下一脸懵懂的崔晗玉。
崔晗玉费力撑起身,眨了眨湿漉漉的杏眼。
他生气了?自尊心受挫?
“我没”
没有不情愿。
崔晗玉心里涩涩的,没觉得自己这句话有多过分。
可转眼间,那点涩然就被冲散。
顾廷居回到床边,俯身捏了捏她的脸蛋,“那换一种方式博取你的期待。”
被扭转过身体不得不趴在被子上时,崔晗玉才深有体会何为患得患失,是她敏感了,才会过度考虑顾廷居的感受。
顾廷居是何人,宠辱不惊,哪会被谁的一句话轻易伤到!
贝齿咬住被面时,崔晗玉只在想一件事,还要坚持多久?
第26章很想绑你一次
浮云携雨簌簌落,拍打在蕉叶上,也仿佛拍打在崔晗玉的心头。
裹着男子外衫的小娘子盯着镜中的自己,身后湢浴还燃着暖融灯火,流泻一地光影。
趁着顾廷居沐浴的工夫,小娘子背对铜镜细数着背后的掐痕。
椎骨下两寸最为清晰。
镜中人抿了抿唇,拢好衣衫回到床上。
寝具已换新,散发竹香,不再有翻云覆雨的味道,帷幔上那道鬼魅黑影也消失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一想到自己被摁在锦被上不得翻身的场景,崔晗玉以双手扇风,试图降温。
顾廷居是如何做到在床笫间既温柔又不知餍足的?
正想着,湢浴半敞的门扉被彻底拉开,一袭月白寝衣的人绞着墨发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倒在崔晗玉的身边。
崔晗玉气不过,以两根脚趾去掐他高挺的鼻。
被浴汤染上馥郁花香的脚趾极为灵活,紧紧捏住顾廷居的鼻翼。
顾廷居也不气,疲惫中带了点儿懒倦。
他握住那只足吻了吻,安抚意味儿十足。
崔晗玉缩回脚,转身背对,不敢再招惹,她太疲乏,没有多余的精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