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居深夜回府,照例去往东卧房陪伴妻子。
曾经同一屋檐下如胶似漆的男女,一个疏离,一个客气。
可今夜,顾廷居停在敞开的隔扇外,迟迟没有迈开步子。
空空如也的卧房,少了居住的痕迹。
“少夫人呢?”
他淡淡问出声,看向门外的周婆子。
毕竟是府中的老伙计,又是看着顾廷居长大的,比起其他战战兢兢的仆人,周婆子还能维持几分淡定,“回长公子,少夫人带着翠瓶搬去茗芝斋了。”
“大夫人知晓吗?”
周婆子回道:“是大夫人同意的。”
顾廷居刚从二进院请安回来,没有听母亲提及此事,想来是故意为之。
他没去质问母亲为何同意妻子搬出府邸,以妻子的脾气,母亲想拦也拦不住,劝也劝不了。
得知崔晗玉搬离顾府,冯令宜几次相邀,邀请崔晗玉与她同住自己的闺房,都被拒绝。
被蒙在鼓里又不能对好友不闻不问的冯大小姐卷着铺盖来到茗芝斋,“你住多久,我就陪你住多久。”
崔晗玉叉腰看着被霸占的小床,“什么时候学会耍无赖了?”
冯令宜抱住崔晗玉,“你还有我。”
“说的好像我一无所有了似的。”
“你还有我!”
崔晗玉失笑道:“对对,我还有你。”
无论何时,都有挚友在旁,足矣。
冯令宜压抑着嗓子眼里的哽咽,抱紧怀里明显消瘦了的女子,心中不停责怪着顾廷居。
她是个护短的,才不管顾廷居是否背叛了晗玉,让晗玉伤心就是他的错。
傍晚,冯令宜第一次与叶珩碰面。
“你就是叶大夫啊,幸会。”
得知对方的身份,叶珩道了声谢,感谢冯令宜暗中打赏工匠,激发了工匠们的干劲,加快了库房改造的进度。
冯令宜觉得自己仅仅尽了些绵薄之力。
如今再想起程沐朗,冯令宜内心再无波澜,但对叶珩的感激不减。
“两位太客气了。”
拒绝为程沐朗看诊的时候,叶珩从没想过会结识这么两位爱恨分明的女子,细算起来,还有一位,听说正在府中养病。
冯令宜不再打扰叶珩,走进茶馆,目送最后一拨食客离开,她走向崔晗玉,笑说想去品尝临街新开张的糖水铺子。
崔晗玉与掌柜交代一句,带着冯令宜去往糖水铺子。
吃饱喝足后,两人打包两份糖水,先去了一趟何府,探望染了风寒的何知微。
大热的天,何知微裹着薄毯,头戴抹额,病恹恹没精打采,“等我病愈,也去陪你。”
论起护短,何知微不遑多让。
崔晗玉拒绝道:“别了,太挤了。”
何知微瞪一眼崔晗玉,凶巴巴的,气势不减。
崔晗玉和冯令宜回到茶馆,将另一份糖水递给还在布置医馆的叶珩。
叶珩接过,没再客气道谢,怕她们听烦了。
看出崔晗玉的憔悴,他默不作声,用刚刚搭建好的泥炉煎制了一副去火降燥的汤药。
虽未从东家口中得到证实,叶珩还是笃定东家与她的夫君产生隔阂。
作为租客,他没有插过一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