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居。”
“我在。”
“你真的在吗?”
崔晗玉喃喃一声,像是在对另一个顾廷居问话,那个在她印象里坦坦荡荡的顾廷居。
“说什么傻话。”
顾廷居拧干湿帕,再次擦拭在她的背上,耐性细致,连回应的语气都是温柔的,可越是这样,越让崔晗玉不安。
为何不能与她说清楚?到底有何难言之隐?
“你走吧。”
顾廷居手上的动作一顿,放轻动作,不略过她的一寸肌肤。
“为夫去上朝了。”
崔晗玉翻身面朝里,无声逐客,仿若昨夜的温情是一场镜花水月的虚像。
不曾发生。
辰时,崔晗玉照常去往二进院请安,没有表露与顾廷居的矛盾。
董珍茹盯着儿媳粉润的脸蛋,喜上眉梢,拍着儿媳的手叮嘱了好些事宜,都是关于备孕的。
崔晗玉麻木地点着头,不是想要敷衍婆母,是不确定自己是否期待这个孩子。
当何知微得知崔晗玉有备孕的打算,立马泼了一盆冷水,“你别昏头,决定好了再备孕。”
崔晗玉趴在茶桌上,拨弄着熏香上方缭绕的烟缕,“是要深思熟虑的。”
已从何知微口中得知崔晗玉与顾廷居产生矛盾的冯令宜走上前,拉起没精打采的好友,“晗玉,要不要从邹商那里探探口风?”
何知微推一把冯令宜,“就等你这句话!
交给你啦!”
冯令宜也不推脱,没两日,就将邹商约到了自家花园。
冯志尧以为女儿想要尽早敲定两家的关系,乐呵地在屋子里直哼小曲。
“邹旭山没有异议,咱们不必考虑邹氏其余人。”
冯志尧话里针对的是邹商的继母贺氏。
妻子沈氏没好气道:“邹旭山这个做父亲的,对儿子不管不顾,导致儿子搬出府邸,孤零零一人,如今,即便他有意见,咱们也不必采纳。
只要咱闺女钟意邹商,邹商也是真心求娶,就行了。”
冯志尧失笑,邹氏同样是名门望族,于情于理,他们也要与邹氏家主当面商定两家的婚事。
夫妻二人在屋中数落着邹旭山的不是,全然不知花园那边紧张的氛围。
“邹侍郎若打算替大理寺卿藏着掖着,咱们的婚事就此作罢,恕小女子不识抬举。”
一向在人前温柔婉约的冯令宜第一次对邹商露出严肃之态,这哪里是幽会,分明是谈判!
仍旧一身玄衣的邹商被夕阳嵌在余光里,没有怪罪的意思,“为朋友值得?”
“值得!”
从没有在顾廷居之外的人身上感受过惺惺相惜,邹商那双习惯审视人心的黑瞳泛起微澜。
两人的婚事已传得沸沸扬扬,这会儿一拍两散,加上程沐朗的事,会对冯令宜的名声造成极大的影响,即便错不在她,可人言可畏,当传言被扭曲,闹得人尽皆知,她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在地方做县尉的三年,对顾廷居和梅昭宁之间的事不得而知,后来回京,曾反复试探,未有所获。”
那晚在顾府的书房彻夜逗留,他问过顾廷居为何要扶持小公主梅雅韵,而不是长公主梅昭宁,顾廷居的理由是梅昭宁的眼界太窄,感情用事,不适合为帝。
而他有着与崔晗玉一样的疑惑,“仅此就不再与梅昭宁往来了?”
顾廷居的回答是,仅此。
“廷居,你有事瞒我。”
“还是那句话,我不是你的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