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见到叶珩,都是粗布青衫,掌柜才会多嘴问上一句,只怪他手上的蜀锦过于名贵。
“本打算当掉的,当铺出的价钱太低了。”
“这么好的料子,当掉可惜了。”
“家母在信中提到,两个弟弟都要读私塾了,需要银两。
蜀锦于我太过奢华,不如当掉换些钱财寄回家中。”
崔晗玉知道叶珩是家中的顶梁柱,可看他一身旧衣,舍不得吃穿,还要给家中寄钱,不免有些同情,“这蜀锦花色好,我还挺中意的。”
掌柜笑道:“敢情好,叶大夫不如卖给咱们东家。”
叶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双手送上蜀锦,“东家喜欢,尽管拿去。”
“那我可受不起。”
人情债是人情债,一码归一码,崔晗玉扯下钱袋,掏出银子,“叶大夫若想成人之美,就收下银两,我出的比市价低一些,算是二手价。”
掌柜补充道:“在绸缎上,咱们东家算半个行家。”
叶珩不疑有他,但崔晗玉出的银两,远远超过当铺给的价钱,也超过了市面二手回收价。
“在下不卖,只送。”
“那我不要了。”
叶珩有点无奈,苦笑道:“东家为难在下了。”
“不为难,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崔晗玉露出惋惜的表情,“多好的料子啊。”
“好吧。”
“爽快!”
女子立马露出笑颜,捧过蜀锦轻轻抚摸,继续做戏,可叶珩知道,她未必喜欢。
钟鸣鼎食之家的千金小姐,自然清楚绫罗绸缎的市价,也见过各式各样的名贵绸缎,不至于着迷他手里的蜀锦。
须臾,崔晗玉独自倚在账台发呆,无意瞥过自己买下的蜀锦时,有点犯难,这样的花色适合年轻又成熟的男子,可家中的醋坛子可不会接受其他男子卖给她的布料,即便是买卖交易,也不会买账。
何况,她还在气头上,才不想便宜了顾廷居!
送给景鸿也不合适。
“哪来的蜀锦啊?”
何知微人还没现身,声音先传入茶馆。
她懒洋洋走到账台前,抚摸起蜀锦的图案,“这花色适合大理寺卿。”
崔晗玉瞪了一眼好友,朝后院挪了挪下巴,“叶大夫在呢,要不要为你引见一下?”
“算了,我不善结交。”
何知微是打算帮衬叶珩的,但没打算结交。
两人一同去往二楼雅室,关起门来谈心。
叶珩走进一楼,不见崔晗玉,与掌柜打了声招呼,从后院的大门离开。
何知微步下木梯时,瞥一眼蜀锦,已知是崔晗玉从落魄小郎中手中买下的,“你是个热心肠,恰好我也是,不如转卖给我,这花色挺适合韶野的。”
“拿去拿去,谈钱伤感情。”
何知微也不客气,扛起蜀锦走向坐在马车上的韶野,“走,带你去裁剪几身衣裳。”
“属下是武夫,穿不了绫罗绸缎。”
“我说适合就适合,你不要顶嘴,当心我犯哮喘。”
韶野不反驳了,朝茶馆方向点头示意,载着自家小姐离去。
崔晗玉笑看一对主仆,别看韶野沉闷,与大咧咧的知微刚好互补。
何大将军将最器重的暗卫送给女儿,等同于送给女儿一把削铁如泥的钢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