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两银于此刻的他而言可不是小数目,但受人恩惠哪有不偿还之理,说完话满脸羞色的沈微已开始回想自己身上有何物可以用来换钱了,跌落山坡能爬上来就是万幸,除了贴身带着的玉佩,其余的东西都留在了坡处,可玉佩不仅是他爹的遗物,还是他们沈家的传家宝,他怎能用其来换钱。
若他不受伤,此试怎么也能搏一搏禀生之位,有了禀银和禀粮,不仅能还清恩公的欠银,就是他娘后续的药钱也不会那么拮据。
可惜,可恨!
自己怎么就那么不小心。
第59章廪保
“银钱之事,沈小友无需忧虑,出门在外谁都会遇难事,我们俱是恒州之人,又十分有缘的同出万安,有了再偿即可,倒不用急在一时。”
察觉到他突然难堪的神情,顾良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十两银对他来说不算大事,刚好从他爹手里拿回还有些嫌弃,但对眼前这个明显存着傲骨的少年人言,却能让他将腰肩继续挺直,所以他未言不用偿还之语。
“可……”
有债在身,怎能不急。
“别可来可去了,沈哥哥,你要是放不下心,写个借据给我爹就是,待来日府试回了恒州城再思偿还也不迟。”
顾谨安上前按住他另一边的肩膀,语气诚恳,让沈微陷入沉思,又和让熟知他性格的常彦和顾良远一起翻了个白眼儿。
说的贴心,不就是怕没借条别人不还罢了。
这桩桩件件由抠门堆积起来的小事,让顾良远再次陷入自己是不是真亏待了他的怀疑怪圈。
不过虽鄙视他这财迷性
格,看着纠结不定的沈微,顾良远还是出言附和了顾谨安的话,还特意提点了沈微一句他不等着用,就怕这少年人一时急切做下后悔决定。
“若各位恩公信我,一回恒州我必偿还。”
终于,囊中羞涩的沈微还是厚下了脸皮。
“信信信。”
顾谨安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真诚又认真,让臊得脸红的沈微心知稍松口气,终于不是那么坐如针垫了,想了想,把自己刚刚按下的话说了出来。
“我倒是可以将与我结保之人介绍给小恩公,只是我与他不过两人,小恩公若是实在找不到多余的人选,能否可以考虑一下他。”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有三人了,再找两人应该不难,沈哥哥叫我安哥儿就行。”
“只怕恩、谨安还要多找一人,我此试只怕不能考了。”
苦读多年又熬过父亲孝期,就待一鸣惊人之际遭此劫难,说不懊悔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能考,考期尚在七日后,而羊大夫不是说你三日就能挪动了。”
顾谨安毫不在意的态度给沈微打了个强心剂,眼睛登的亮了起来,好似羊大夫说的真是这个意思一样。
“所以你好好休息,三日后可以挪动,七日后就可走路,就是指尖的伤口书写疼痛了些。”
“这我能忍!”
“沈哥哥,你有这毅力干啥都会成功的。”
看着两人双手紧握一副已将秀才纳入囊中的模样,常彦不得不咳嗽一声提醒道,“安哥儿虽说的不错,但沈小友也得细心养伤,童试虽没有会试遭罪,但也要有好的身体才能挨住。”
“对,身体是科考的本钱,沈哥哥,你可要好好养伤,免得到时力有不逮,那就大大可惜了。”
“安哥、谨安唤我沈一就行,我会注意的,也谢过这位先生的提点。”
沈微是听出了常彦的言下之意的,但已至万安的他还是不想错过此次,只要能站着走进考场,他怎么也会坚持住的,家中的情况,再支撑不住他继续读书了。
而且这小恩公能不能不要哥哥哥哥的叫,听得他心慌。
“这是我老师,姓常名彦字怀远,沈一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尽可问他老人家,学问是一等一的好。”
“这……”
“无妨,我虽未得中举人,于童试一道却也有些经验,沈小友若有疑难,尽可问我就行。”
徒弟眼不眨的就将他卖了,倒是被他讨好的对象陷入迟疑,常彦也不知以何心态来面对这样的场面,不过以人渡己,就冲对方这考试路上跌落山坡的坏运气,他还是愿意施加一二援手的。
“那就谢过先生了。”
虽不知他学问深浅,但对于开口说要帮助自己的人,沈微一向是以礼相待的。
他这一举动,更是直接赢得了在场三人的认可,毕竟对比就在眼前,六岁不识字的小童都曾嫌弃常彦只是秀才,他这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却受宠若惊以礼相待,怎能不拉人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