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谢不谢,以后让大娘给我烙个饼吃就好。”
结果顾谨安还像模像样的给他还了一礼,只是言语中满是打趣儿。
前几日他偶尔提起自家娘亲饼烙的好吃,可惜全掉在了山坡之下,这孩子就记住了。
不过不等他回答,顾谨安就两手往袖子里一揣“哒哒哒”
的跑去洗漱了。
待他洗漱回来,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收拾考篮,其实里面该放的东西昨夜常彦已再三做了检查,此刻再看,不过是落个心安,见确无遗漏之后,顾谨安拿过沈微身前的考篮,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一左一右的挂在两只手上,对他努了努嘴。
“走吧,我刚刚已经看到我爹在整理马车了,现下说不好已经整理好了等着我们。”
“还是我自己拿吧。”
知他好意,但沈微却不好意思,他大五岁的人,身量又高出许多,哪里能让顾谨安这个小弟弟给他提篮子。
“哎,别动,现在的你是抢不过我的,扯到伤口得不偿失。”
这还真是。
一伸手就感觉到疼痛的沈微不敢再大幅度动作,只得肃容对顾谨安长揖一礼,“谢过顾贤弟。”
这还是他除了第一日口称恩公之后首次对顾谨安以礼相称,郑重其事的搞得顾谨安都不好意思了,想挠挠脑袋又没有手。
只得打着哈哈向门口挪去,出了门终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你还是继续叫我谨安吧。”
贤弟来贤弟去的,搞得好像他爹和常老头附体了一样,可怕。
第60章自家人?
闻此言愣了一下的沈微及时看到他脸上浮现的腼腆,笑一声应道。
“好,谨安。”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院中,果见早已穿戴整齐的顾良远提着灯孔等待,身边是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只不见常彦的身影。
“我老师呢?”
快步走过去喊了声“爹”
后,顾谨安又四处环顾了一下,都没有看到常彦的身影。
不应该啊,这么重要的日子,以他的性格早该到了。
“天色太早,他怠懒起不来床就不送你们了,今日由我送你们至考棚。”
“怠懒?你说常老头!”
要不是双手都被考篮占据,顾谨安真的要掏掏耳朵,他严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现在他只能抬头看了看繁星漫天,万安凌晨四点的天是暗了点,但也不至于让一年三百六十日天天起得比鸡早的常彦赖床吧,不信你看,沈微这样的体面人都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而且他喊出常老头时,明显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低哼。
“什么常老头,要叫老师!”
抬起的手终还是落在他有点歪的发带上,帮他正了正之后,又看向一旁的沈微,见他并无不妥之色,方才说道,“快上车吧,今日一日我都会在外面等着你们,直到考试结束。”
这句话险些让自父亲死后就再没流过泪的沈微热泪盈眶,低眉敛目,深深一揖。
这个情他承下了。
只是他这几日承的情已经太多了,也不知将来能否有一一报答的机会。
心底火烧似的,连身上的痒疼都被炙烤得消散了许多。
“二鼓都没敲呢,现在去会不会早了点?”
气氛突然怪怪的,明明要去考场却凭空生出了一股易水的气息,顾谨安眨了眨眼睛,还是决定牺牲自己打破这诡异。
而且这天真的也太早了!
又冷又早!
他想吃完热汤面再出门。
“臭小子你知道考试的人有多少吗?去晚了你进得去吗!”
此话一出,不止他爹顺势揪了一把他的发髻,沈微也投来一言难尽的目光,火力最猛的还是常彦,直接掀开屋子的窗户,探出大半个身子指着他骂,要不是医馆的院子够大,顾谨安简直要觉得他会戳到自己的鼻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