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半天没动静,忍不住低头想看一下他是不是哭了,毕竟试没考上新朋友又走了,哭也正常……
“我想吃春笋炒肉。”
低头看到的却是一双充满渴望的眼神,流转在来往之人手中的苦笋上,就差流口水了。
“……我看你想吃竹条炒肉。”
明知是苦笋还这样,馋死他得了,浪费自己的一片慈心,当即揪着他的衣领拖上车,就着路过的蚂蚁都要朝他看一眼的氛围,怎么就这么能站住呢。
顾良远自认不是一个脸薄的人,但儿子的脸厚确实超出他的容忍。
停驻已久的马车再次起步,摇摇晃晃的向半山的城池驶去,身后有人抬头张望,终是叹着气又低头。
“怎么张兄,是在为那小神童担心啊?”
身旁有人调侃,但不及他说话,就被另一人接了过去。
“再神童,粘上闹考也没前途了,确实值得人为他叹口气。”
话这样说,但深藏其中的恶意压都压不住,周边的人也纷纷附和笑了起来。
寒窗苦读十数年甚至数十年,却被一个毛孩子压得头都抬不起来,谁又能不怨不妒。
张朗闻言也歇了说话的心思,却暗自斟酌起是否该远离这些交情也不算深厚的所谓朋友了。
原本以为他们虽是落地学子,但能沉得住气不跟着他人胡闹是一种格外的清醒,现在一看,原是胆小。
这比傻子般被人鼓动参加闹考的人都不如,起码对方还有胆。
无胆枉称文。
而且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孩子绝不会止步于此,这些人在宣泄恶意之时,就全然忘记他是恒王一脉的宗亲出身吗?
恒王府自与北狄战中出了阵风头之后,随着世子留京的消息又沉寂了下去,云水军在经他们短暂统领之后,又再次重回了陛下派来的人手中,另辟蹊径推人以文入朝,也是一种极为可能得做法。
拜别打定注意不再联系的“朋友”
之后,张朗也骑驴离去,今年万安格外出众的学子挑起他心中的好胜,他可不想因眼前这些人耽搁与他们较量的时间。
要知道上一科他就是在送别时喝大了没能赶上考试的。
本以为此次第一板上钉钉,但不知哪里冒出来四个从未听过名字的人,要不是顾谨安遭遇不测,这第四名他都有点悬。
在马车上的顾谨安不知道,白米之外居然有人连他未来入朝的方向都给他想好了,正打滚和顾良远骗肉吃呢。
羊大夫医术不错,但笃信“若要小儿安,三分饥与寒”
这一点在他看来就十分不好,他头上破了那么大个口子,正该多吃点肉补补,就算鱼羊鸡这样的发物不能吃,也该给他吃点猪肉的。
蛋白质堆积才能有利增强体质促进伤口恢复。
“不行,羊大夫说了油腻荤腥之物会影响你伤口的愈合。”
被冷酷拒绝的顾谨安仰天长啸,恨不得回去抱着老爷子啃一口,对他这个无肉不欢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吃不到肉更煎熬的。
“我每日不都炖汤给你喝的吗?那里面有肉。”
顾良远厌烦的捂住一直制造噪音的嘴巴。
“你炖的汤,老鼠来了都能给你留下罐油,要不你从外面酒楼给我订吧。”
先是白了一眼随后又满脸期待的顾谨安谄媚。
汤这东西看着简单实则最为考验厨艺,而他爹显然是没厨艺可言,好不好喝另当别论,但他能把肉汤搞得没有一丝油花这点,很是让他佩服。
“酒楼的哪入得了你的口,我看以后还是让耗子给你炖汤吧,说不定你与它交流几日,它还能给你送肉吃。”
被他阴阳怪气气笑的顾良远理都不理他谄媚,双手抱臂悠闲闭眼。
“噫,恶心巴拉。”
虽然老鼠之言是自己先提出来的,但被顾良远这么一说顾谨安也犯了恶心,心中对吃肉的渴望下去了大半。
马车起起伏伏,把他受伤后一直有些缺氧的状态给颠了出来,打了个哈欠,也靠着车壁睡着了。
呼吸声渐起,顾良远睁开眼睛看了会儿,拿起原就放在车上准备用来御寒的衣服给他盖上,自己则轻轻的掀帘而出和常彦一同坐在车辕上。
“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