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入座是在嫌弃朕的早膳吗?”
“不敢不敢。”
还真是有点嫌弃的顾谨安挠头傻笑,“只
是没想到我还有位置呢。”
“你都跟朕在这里你你我我好一阵了,还不敢奢想自己有位置?”
“嘿嘿……”
哪里好一阵?我明明才说了两次!
早知道吃一顿不是糕饼就是肉粥的早餐要承受这么多,他就不该贪嘴御膳房这明显还不如国子监食堂的手艺。
讪笑着找了个边边角角的位置坐下,又在昭宁帝的眼神示意下坐到了他的正对面,有小太监十分迅速的在他面前摆上碗筷,并执箸在一旁随时根据他的眼神示意给他布菜。
但要顾谨安说,就这满桌的糕糕饼饼汤汤水水,确实并没有什么布的必要,只要一个糕饼一碗肉粥下肚,他就可以勉强对付过去这个早餐,安排个人特意站在旁边候着,还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退下吧,让他自己来。”
似是看透他心内的想法,昭宁帝挥挥手让等着给他布菜的小太监退下,让他大松了一口气,深感在这里给人逗趣解闷了一早上,虽然没摊上一顿好吃的,但总算听到句人话了。
“对对对,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突被屏退的小太监显然有些惶恐,后退中脚步有些凌乱,差点连拿在手中的筷子都险些忘记放回原地。
觉察到黄睿德堪比凌迟般投向他的眼神,顾谨安微微起身,刚好顺势从他手中接过了筷子,又十分迅速的给自己夹了一个糕饼,算是帮他圆过了这个失误。
觉察到对方偷着感激的眼神,顾谨安感觉口中原本寻常的糕饼都要香甜几分,吃完一个忍不住又夹了一个,不过单吃糕饼还是有点噎得慌,所以他又十分自然的给自己盛了一碗肉粥,刚盛完就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露出满意的神色。
温度刚刚好,不至于烫也不算凉,热乎乎下肚十分适合初冬微凉的天气,而且他要收回此前对御膳房不好的评价,就这一碗看似平常却不知加了什么东西在其中鲜美异常的肉粥,说明大厨还是有手艺在身的,就是他老哥哥不给人显摆的机会。
边喝边赞叹的顾谨安不多时就喝完一整碗粥,再抬头想再尝点其他同款不同味时,却发现昭宁帝一直不动筷只看着他,目光有些惊讶,而站在他身旁亲自给他布菜的黄睿德则是一脸不忍直视的嫌弃。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见过皇上赐膳给大臣,但如这般吃得津津有味旁若无人的也只有顾谨安一人,怎么说呢,心挺大的。
“陛下,您也吃啊,这个好吃。”
上辈子吃了那么多年的食堂,顾谨安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看着吃饭,不仅不怕,他在给自己又盛了一碗肉粥之后,还积极向昭宁帝推荐了方才喝的那一款,同时眼神示意黄睿德快给他盛,让刚好拿去勺子准备去盛另一种的黄睿德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从皇子时期就跟在昭宁帝身旁的他最知道主子的口味了,那道粥味道虽好,但对于向来口轻的陛下而言味道有些重了,御膳房之所以每天都盛上来,全因皇后娘娘喜欢,是陛下钦点过一定要出现在桌上的食物。
只是近来娘娘身体不太康健,虽因昨日的魏王孝心动天有好转的迹象,但肉粥这种带荤腥的东西还是暂时上不了她的桌的,久病喝药倒了胃口,如今喝点白粥都有些艰难,而且太医说此病损耗了心神,得多安睡静养,陛下将用膳地点挪回两仪殿,还是因着皇后娘娘的强烈要求,说的是不要杵在眼前影响她,实则是担心陛下的身体。
毕竟好人哪里能陪病人一直喝白粥啊。
“好,朕也尝尝。”
不知为何,顾谨安总觉得昭宁帝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有些不对劲,疑惑抬头偷眼看时,正看到对方一脸平静的指挥黄睿德给他盛了小半碗,并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忍不住又“啧”
了声,“老、陛下,您就吃这么一点可不行,身体是革、勤政的本钱,冬天是温养的时节,您得多吃点才能健健壮壮……”
多吃饭对身体的好处可比吃成分不明的药丸子强多了。
这一句吐槽顾谨安没敢说出来,但就算如此,他还是被黄睿德大声呵斥了一句,“大胆!”
“臣知错。”
麻溜起身下跪的顾谨安再一次吐槽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好心没有好跪,下次他再来见他老哥哥,是不是得效仿某格格搞的“跪得容易”
这种小发明随身携带。
不过想了想入宫时的盘查及时不时就转弯遇到的巡逻禁军,他还是觉得和脑袋比起来,膝盖没有那么金贵。
“你不过关心朕,何错之有,快起来吧。”
昭宁帝的声音倒是又重归了以往的温和,不过转向黄睿德的时候,就没有这么温和了,“你这老东西吓唬他作甚!”
“内臣知错。”
风水轮流转,跪下的人成了黄睿德了。
“可不是嘛,吓得我心砰砰的。”
顾谨安可没忘记这老太监一大早为了讨好昭宁帝明里暗里给自己上了多少眼药,落座之后不忘狐假虎威,甚至因他跪着无法布菜,胆子大大的拿起一旁的勺子,又给他老哥哥满满添了一碗粥。
“陛下快趁热喝~”